几人回头看去,两个村民围着个女弟子大声质问,眼见着就要动手,宫洛雪一个闪身过去,抓着那村夫的手腕寒声道:“别太过分啊!”借机探了探脉,果然脉象躁动。
那村夫一把甩开宫洛雪的手,大声说道:“这胡方丹根本是假的!今日就是她在替我包扎,定是她换的!”
宫洛雪将女弟子隔在身後,质问道:“你也知道今日是她替你治疗包扎,如若不然,你还能在这儿嚷嚷?”
村夫双目渐渐爬上血丝,情绪越发激动道:“你们这些外乡人!都是胡摩圣灵的反对者!悄悄换走胡方丹,就是要阻碍我们飞升成神!”
他这一说,村民们连忙检查怀中丹药。
宫洛雪和药王谷衆人心中万分明白,单从外形丶气味上,这些村民根本无法分辨二者。此人定然有问题。
衆村民翻来覆去看了一阵,又确实看不出什麽门道。
宫洛雪却听见身後响起那女弟子的声音:“你这人真是好笑!”
衆人向她看去,这女弟子不过十四五岁,相貌清秀,鹿眼灵动,眼神坚毅继续道:“丹药出了问题,不去怪罪你当祖宗贡着的邪神,却怪到药王谷头上来。我们药王谷只救人,不害人!”
她被当做丫头奴婢使唤一天,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
不过她当然不知道这村夫此刻已失了理智,一番激烈言辞更是将人激得暴怒。
“好你个丫头片子!”那村夫擡手就是一拳挥来,宫洛雪脚下一动,本可轻易制住此人,又霎时顾忌,若是动了手,发生混乱岂不给了邪僧可趁之机?随即收了力,村夫一拳结实的砸在他下颌,当即青紫起来。
他站定了刚要开口,一人自他身後飞将出来,将那村夫扑倒在地,狠狠砸了两拳下去,耳边又听得利刃出鞘声。
四下顿时静了。
只见村夫躺在地上神色惊恐,林玉安蹲在一侧,右膝抵着他胸口,云里春已然半身出鞘架在他颈间。
林玉安面色阴郁,寒声道:“他的脸还轮不到你来打!我可不讲什麽江湖道义丶锄强扶弱。不讲道理胡乱取闹之人,杀了便杀了!”说着擡头眼神阴鸷将村民扫视一圈道:“听清楚了,你们要吃什麽丹作死丶甘愿被抓去活剥了我管不着!可谁胆敢再挑事端,莫怪我刀剑无眼!”说罢铛的一声收剑入鞘站起身来,一脚踏在村夫胸口大声喝道:“少在旁人身上装神弄鬼!我林玉安就在此地!不躲不逃!有本事现身一战!”
此刻天已黑尽,周围篝火噼啪声声,衆人大气不敢出一口。
待一阵劲风穿林间而过,林玉安脑中听见两声:“嘻嘻。”他蹙眉擡脚站定,那村夫似逃命般回到村民中间。
许久後脑中再无任何响声,随即一转身,却看见宫洛雪一手抱怀一手撑脸,歪头傻笑的看他。
林玉安两步跨到人前,皱着眉捏他下巴仔细看那青紫,又狠狠剜上一眼:“傻了?”
“傻了,被你强大的气势震傻了。”宫洛雪笑得明眸皓齿。
林玉安疑心这人真是被揍傻了,什麽时候了还笑得出来?正要放下手,又被他一把抓住贴在下颌上,低声道:“好痛,替我抹药呗。”手抽了两回不得,这人却抓得越发用力,索性就保持这姿势大步向他们的篝火走去。
宫洛雪舍不得放手,只好脚下行螃蟹步飞速保持和林玉安同步,嘴上还不忘嘟囔:“替我抹药呗林玉安。真的很痛!”
宋知念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那个温润公子林玉安,居然被这些蠢货逼出如此霸气的一面!
藏在他们身後高处林中的朝鸣山庄兄弟,一人低声问道:“宫兄弟咋回事?”
另一人拧着眉想了半天道:“嘶。。。看不明白呢。。。”
又一人探出脑袋来低声道:“昨夜挨了一巴掌,还死皮赖脸地给人揉手呢。。。”
“嚯!”
“诶,替他抹药了抹药了。。。看他笑得…”
“哦哟,这是铁树要开花喽。。。”
***
时近亥初,衆人围在火边闲聊。
宋知念满面愁容道:“江哥哥和岑子怎麽还不回来?”
宫洛雪算算时间,说道:“恐怕山路耽搁时间长。。。”话说一半,耳中听得清脆鸟鸣短促一声,他立刻起身低声道:“严师兄!”
严以温回头,听他压着嗓子一歪头道:“把人都带过来。”随即迅速照做,带着弟子到宫洛雪身後,又将两位女弟子围在中间。
林玉安和宋知念赶紧上前问道:“怎麽了?”
只见他面色凝重,直视前方。二人随他视线看去,不由得背心生寒。
一个个村民陆续起身,如着魔般,步伐缓慢,向着山坡一侧走去。
那鸟鸣再次响起,这回却急促起来。
“林玉安拿剑!”宫洛雪说话间,身後一团黑影自林间迅速坠下。
只见他纵身跃起,凌空对着黑影连踢数脚,将之踢到林间空地。落地时严以温已将药水浸过的帕子抛给他。
“谨防蛮灵藤!”话音落地,身边衆人已蒙上面,自身後林间又飞下十数黑衣人,齐齐在他身後站定。
“留下五人,其馀跟我上。”说话间,宫洛雪一马当先已然飞身出去。
林玉安自是跟着上前将那黑影团团围住。
待那人起身,虽是做了邪僧的打扮,但那相貌一看便又是一个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