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瑄登基後,放任沈瑜做个闲王,四处游山玩水。他才明白,原是两兄弟一直配合做戏。但他至今不解,究竟二人是一开始便有如此巧思?还是中途联手?
不过此事不值得计较,沈瑄是个好皇帝,勤勉丶爱民,他们这些老臣时常感叹新帝确是青出于蓝,必大有作为。王中元打心眼里认可这位新皇帝,若不是新君偏爱年轻朝臣,他也没想过这麽早致仕养老。
但在文氏灭门一事上,他有必须隐瞒的部分。
见他沉默不语,铁了心不再开口,宋知念话锋一转道:“行啊王中元,本王不愿同你撕破脸皮,若是你坦诚,尚能保你名节;可你冥顽不灵,莫怪本王将你所做所为呈报陛下!”
王中元道:“殿下休要妄言,老夫为官几十载,所办案件证据确凿,自灵泉山文氏灭门之後,大绥境内伊图林部暗探尽数拔除也是事实。无非为犬子谋生计,未将行商一事上报而已。”
“那潞州逼良为娼呢?”宋知念目光冷漠地看他,保他名节?怎麽可能,所有的帐今日必须清算!
王中元眼中疑惑:“逼良为娼?殿下这是要学老夫栽赃嫁祸?”
宋知念冷笑道:“本王没你那麽无耻!浮生阁在你的谋划下做尽□□少年,逼良为娼之事!你如何辩驳?”
这老者不怒反笑:“老夫向来与浮生阁毫无关系。”
“何铮是你明理山庄的人,这你没法狡辩吧?”
王中元听这名字愣了神,此人在他二子手下做镖师,如何会同逼良为娼扯上干系?
宋知念又道:“你不必装傻,想来也是为着钱财,授意此人在各地绑架良家子,又靠着你在朝中人脉,办下奴籍再高价转手卖出。竟还口口声声一世问心无愧?”他声调步步提高,终了忍不住再一拳砸向桌面。
“咻——砰!”衆人听得院中响起爆炸声,宫洛雪知道这是朝鸣山庄的信号焰,三娘人手已发起冲杀!
那王宗耀不仅拳脚打不赢,嘴仗也打不赢,叫夏星将这一院子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真真是面子没捡起来,里子也丢尽!思来想去对方不过三人,衆人蜂拥而上还怕制不住她们吗?自己也不是什麽英雄豪杰,犯不着讲什麽江湖道义!随即一挥手,憋了一肚子气的几十号人便一拥而上,将三人围住动起手来。
只见夏星飞身而起,点燃信号焰,明理山庄的围墙上赫然跃下重重黑影,王宗耀这才明白根本不是什麽即兴而起前来挑战,可究竟是为什麽惹到了朝鸣山庄?
一时间两拨人混战开来,王宗耀来不及细想,赶紧向後院冲去,口中喝道:“宋驭天!速与我同去保护老爷子!”
王中元胸口起伏愤怒不已,此事他确不知情!但瞬息间也明白,大概率同两个儿子有关系。他若是还能动,必然将儿子找来狠狠揍上一顿,可惜如今这副模样,只好兀自生气,一开口想叫骂却猛烈地咳嗽起来。
宫洛雪迅速上前把脉,不出一息又迅速将他胸前两个穴位一点一推,王中元止住咳嗽在大喘息中渐渐平息下来,口中喃喃道:“这两个逆子!将老夫一世贤名尽数毁去!圣君,老夫尽忠了!尽忠了啊!”
他这话倒叫宋知念费解。
此时成广飞身入内急道:“兄长,有人前来!”
王中元道:“叫他们把宗奇宗耀带来!老夫。。。老夫要问。。。问清楚!”
说话间王宗耀已然入门,见这一屋子人愣住一瞬,便带着宋驭天作势要打。
“逆子跪下!”王中元这一喝似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王宗耀不得不放下拳头问道:“父亲!这是怎的。。。”
不等他说完,王中元又道:“我叫你跪下!”
王宗耀不得已,双膝缓慢地跪下去。
“浮生阁是怎麽回事?何铮又是怎麽回事?”
王宗耀一惊,心道:果然如大哥所说,那草包何铮!绑谁不好非绑林玉安!
他们两兄弟也是听何铮转述才知父亲竟然监视林玉安这麽多年,不知个中缘由,但同林玉安一道的宫洛雪岂是好惹之人?
“说话!”王中元又喝一声,随即咳嗽起来。
“父亲!”他扫视这些人,想不明白怎麽就从林玉安到宫洛雪再到朝鸣山庄。。。
“逼良为娼之事。。。是不是。。。是不是你兄弟二人所为!”王中元平复下来直接问。
王宗耀见实在瞒不过去了,心一横道:“是!光靠贺跋手头的生意,赚来的银子还不够庄子里花销!良人卖相可比奴籍好多了!兄长早年便同你那些学生联手做这门生意!大家都赚得盆满钵满,不然你以为墙上那些波斯花毡从哪来的?一个屋子有一张都算得是大户人家,我兄弟二人孝顺!用这给您钉满墙!您有何不满啊!”
王中元见他理直气壮,气得浑身发抖,头昏脑涨。宫洛雪在侧赶紧给他推穴,方才把脉已觉出王中元大有怒火攻心之象,他年龄大了,又被师父伤了根本,实在虚弱,此番刺激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