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司马昱虽然残暴不仁阴晴不定,但也算是勤政亲为,上一世她在後宫的记忆有一半是在太极殿陪他批阅奏章。
「崔衍的急奏?」司马昱眼里略有兴味,转身扔在顾妙音的案几上,「瞧瞧?」
抽什麽风?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他竟把国事奏章当话本子递给她?
顾妙音迟疑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奏章,刚扫过前面两行神色便凝重了几分,待看完上述所有内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灭了顾家?」
司马昱给她的是崔家老郡公亲写的催归信,上面说司马昱无故将三朝元老一族扒皮抽筋引得京安人心惶惶,请司马昱速回京安稳定民心。
而奏章中说的三朝元老正是正三品侍中,顾家。
所以,顾家被灭族了。
之前江奉说司马昱还曾派兵缉拿顾邵氏,想必就是那个时候动手的。
「少两个。顾家那位五娘子倒是有些本事,竟策划了桃源逆贼袭京,孤将两支王军都带来了西蜀这才让他们钻了空。」
「不过……孤也给他们留了场好戏,孤命人在皇城宫门公开屠刑,那些逆贼闯天牢只救下了顾秉庸那老匹夫一人,听闻那位女诸葛亲眼目睹她阿娘被开膛破肚差点没疯了。」听得出,他言语间尽是惋惜。
「……」
顾妙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上一世皇城被攻破,顾家全族踩在她和兰姬的血肉上奔向荣华富贵,这一世就这麽没了?
司马昱稍稍收敛的神情,不解看着她,「你为何不开心?」
顾妙音一脸复杂,「你就这麽恨顾家?」
在她记忆里,司马昱是个善谋权衡的君王,执政二十九年,真正让他动了雷霆手段灭杀九族的也只有一个谢氏,就算後来制衡王家定罪崔家,他也都留了情面。区区一个顾家,说穿了不过是谢氏爪牙,哪值得君王背上残暴不仁的污名当众屠刑?
「孤恨。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他神情淡漠,说的风轻云淡。
两人的目光直直撞上,顾妙音心头一动,忽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正待开口,司马昱不动声色转过的目光。
「原以为你知道了会开心,既不开心那便算了。」说罢,又埋头扎进了奏章里。
顾妙音,「……」
午膳时间,侍女们鱼贯而入,没一会儿就摆出了一桌精美佳肴。
司马昱原本没什麽胃口,但看了一眼旁边百无聊赖的某人,还是停下了手中朱笔起身坐在宴席上。
「过来陪孤吃一点。」
顾妙音看都没看一眼,单手托腮摇了摇头,「我不饿。」
她还在想顾家被灭族的事。
司马昱扫了一眼案几整整齐齐的瓜果,起身走到案前,随意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怕孤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