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昱喉结轻轻滚动,双手负背将手里的瓷瓶塞进了袖口。
自然有错,这般巧言令色当真以为他看不出她在骗他吗?
可是……他还是听进去了。
若他只是君王,这番谬论足以让她死上数百次。可若他只是君王,不会明知她那麽危险还对她恋恋不忘。所以在听见顾妙音指责他有别的女人时,司马昱并非真的那麽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他心里很清楚,用君王之势可以将她永远囚禁在兰桂殿,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麽做,因为比起这些他贪图的更多。
虽然这小骗子一嘴胡言没一句真话,但司马昱也不得不承认,他脑子现在的确被洗了。
若现在他用帝王之姿去强迫她,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她的真心,他既想要的是她的心,便不该用权势去逼迫。
顾妙音见他眼神略有迟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君上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司马昱瞥过眼,冷笑了一番,也不知是在嘲笑自已还是在嘲笑谁。
「依你所言,孤现在要怎麽做你才会开心?」
顾妙音立马指了指门口,「现在就带着你的人从哪来回哪去?」
司马昱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看着她,她又道,「下回儿上门的时候,正常点。像你这样第一次登门拜访不带礼,还带着一大群土匪兵,哪家姑娘的长辈见了都不会喜欢的。」
司马昱扯了扯嘴角,孤用得着他们喜欢?可一听见她说下回还能上门,心里竟没出息小小有些愉悦。
怎麽回事!又被蛊惑了?
司马昱皱眉,连忙收敛心神,「孤走可以,你须得将那贱民逐出院子。」
任她巧舌如簧,他也受不了她与别的男子共住一个屋檐。
顾妙音想都没有,立马拒绝,「不行!他是我阿娘的恩人,当初说好的要相护扶持。再说,你凭什麽把人家赶出去?怎麽跟崔家人一个德行,自已争不赢老想着打压别人。」
「孤争不赢?」
这话不觉又让司马昱想起那句——你除了出身样样不如他。
小天子冷笑,不服道,「论长相丶若学识丶论气度孤没哪一点比不上那贱民的?」
奇怪,他堂堂天子为何要与一个贱民相比?他这是……魔怔了?
司马昱不禁深深看了顾妙音一眼,为何面对她总是这麽不受控,仿佛她天生就是克他的?
顾妙音张口就来,「季小郎君性子好,我说什麽他都听。若换作他,他绝不会去为难别人,只会做好自已,他会尊重我的选择。」
司马昱:「……」
一刻钟後,少年君王领着虎贲军出了深巷。道济和甄瑶还有崔承业也被人抬了出来。
夏侯看着那道缺失门扇的小门,心里不觉肃然起敬,都这样了还能兵不血刃全身而退,这妖女果真不是一般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