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昱的为君之道,刻薄寡恩,凡事谋算,天下之人只分有用之臣,无用之民,哪有什麽男人女人?
可现在就听见【顾仙仙】三个字便神情大乱。
夏侯摇摇头,悟了!
这是碰上冤家了。
司马昱强压住心里那股抓不住的心慌,冷声道,「既是如此,她为何会出现在安业县?」
直到眼前这一刻,小暴君还在寄希望於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相遇,如此他才能找到正当理由去摆脱她。
可夏侯哪懂司马昱此刻的煎熬?为了哄得君心大悦,他还故意拍着大腿称奇道,「说起这,那就不得不感叹君上与顾娘子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呐~」
司马昱眼皮跳了跳。
夏侯兴高采烈道,「白雀观的观主说,顾娘子被家中送来防川城已经十一个年头了,顾家原本说好十年便接她回家,可等来等去连一封家书都没等来。顾娘子思母心切,便偷偷跑去了京安。听说後来被顾家发现又被遣送了回来。」
闻言,司马昱眼里的暴戾瞬间拔起。
前一刻他还在警惕顾妙音是场针对他的谋划,可下一刻听见她被顾家欺负又恨不得拆了顾家。
司马昱扶额,闭眼摇了摇头,「查清楚了吗?」
夏侯点头如捣蒜,「末将自是知道君上将此事看的多重,不查明哪敢往您这报?听观里的人说,顾娘子现在住的小阁便是顾家出的银子,阁前还有座一丈高的功德牌,满满一万八千钉,不挂完不能回家。」
司马昱慢慢抬眸,眼里的光冷到了极致,「孤竟没瞧出顾秉庸那老东西还有这心思,顾家求什麽?」
夏侯眼珠转了转,「不过就是子孙昌荣,家族兴旺。」
「呵!」司马昱冷笑。
夏侯低头,忍不住为那位顾侍中捏把冷汗。原本处置一个家族庶女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坏就坏在这小庶女被君上看中了。
司马昱瞥了他一眼,犹豫片刻,神情略有些不自然,「人回来了吗?」
「啊?」夏侯反应过来,连忙回道,「坐轿子没这麽快,不过君上您放心,末将让虎贲军跟着,定会将顾娘子安然无恙送回白雀观。」
司马昱摆摆手,「下去罢。」
夏侯愣住了,「主上,末将还有要事禀告。」
司马昱现在哪有心情?可他从不是一个会因私情耽误正事的君王,即便已有不耐,还是点了点头,「说。」
夏侯,「君上,溪边那些黑衣人是甄家的兵。」
司马昱眯了眯眼,「甄家兵不在广灵郡待着,跑来兖州做什麽?」
夏侯摇头,「这正是末将和萧都督觉得可疑之处,他们似乎是冲着那女刺客去的,却被女刺客反杀了。还有一事……」
「君上可有留意?那女刺客手里的兵器与抽打君上那妖女用的是同一件,莫不是两人有什麽关联?」
别人不知,但司马昱身边的近臣都知道,天子最近一直心心念念两个女子,一个是当初惊鸿一瞥的夜市小娘子,还有一个就是差点打断他的腰的反骨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