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领神会,四寮年年都要向中境纳贡,这纳贡的多少并非固定一个数,而是根据分寮收支情况决定的。
如他们仨铁算盘敲得紧的,帐本不做手脚就鬼来了。
穆破军重重叹息了一声,「当初境中谁也没把这弱不禁风的玉面郎君放在眼里,没想到他一来就掐住了我们的死穴,马失前蹄啊!」
以前都是大长老管着四寮纳贡的事儿,帐本也是由大长老在打理。大家都读书不多,大长老就算知道他们多多少少藏了点,但因为揪不出帐本的出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揭过了。
可谢灵毓不同,他不过就看了长留寨半年的帐本,就能算出了长留一年的盈利,吓得穆破军魂都没有了。
那可是他留着给长留的棺材本,要是都上贡了这几年的心血就白瞎了。х
另外两寮也没好到哪里去,生怕谢灵毓要他们按帐目补银子,每天不是装孙子就是扮儿子。
顾妙音眼色变了变,糟糕!她当初就欺负大长老年纪大眼神不好,那帐面都是乱七八糟胡诌的,那她岂不是也暴露了?
她故作不在意摸了摸鼻子,「早就告诉你们不要耍这种心眼了,老实交待,你们到底私扣了多少?」
齐昭和江奉眼里有些不自然,刚想抬手却被穆破军一把拦了下来。
「顾三,你这套话呢?你也别装,大家什麽路数彼此心照不宣。现在咱们四个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样,我们相互交个底也好商量个对策。」
「就你心眼多。」顾妙音左右看了看,「这样,一二三,一起比数。」
另外三人也觉得合理,纷纷点头。
顾妙音轻声道,「一二三。」
她喊得快,另外三人也反应快。
穆破军比的六丶江奉比的五丶齐昭比的四。
顾妙音最少,只伸了一根手指。
她了然,小声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四五千箱也敢动手脚?」
「!」
对面三人瞳孔一震。
「什麽四五千箱?我们是一根指头是一百箱。」
顾妙音愣了半拍,赶紧收手,另外三人神情一变目光如炬。
「顾三,还得是你啊?你藏了一千箱?」
就她这貔貅样,一个手指绝不可能是一百箱。
「呵呵~是啊~」顾妙音讪讪笑了两声,将刚刚伸出的那根手指藏在後腰擦了擦。
一千箱哪值得动手?
她藏得是一万箱。
糟糕!不会真被谢阿秀那狗东西查出来吧?
穆破军见她又在扒拉手,好奇地勾着脖子往她身後看了看,「顾寮主,擦什麽呢?方才在小义堂就总见你在扒拉手,这是摸了什麽脏东西吗?」
顾妙音指尖微弯,「的确是摸了脏东西。」
穆破军顺着问道,「你摸了什麽扒拉成这样?」
顾妙音一想到自已那一万箱金有可能被上贡,恨恨道,「摸了个小豆芽。」
「呵~」
这边话音一落,忽然就听见背後传来一声轻笑。
她愣了愣,刚转身就见谢灵毓已经并肩走了上来。
他的目光不似往日那般清冷,有几分说不出的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