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得?我还当是自个儿太紧张了,出了幻梦!」听到话的修士迅速紧张起来,「莫非是……」
「可咱们距离那落凤原的确是远啊!再说,就算当真有什麽你我能察觉的动静,也该以亲眼见着天雷为先。」
是这个道理。众多弟子纳闷,其中也包括祝伯敏兄弟。只是这份纳闷也不曾持续多久,很快,祝伯敏微微侧过耳朵,似乎听到了什麽,脸上神情也开始不断变幻。
最初是惊讶,而後是欣喜,紧接着又成了忧心。
旁人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祝仲学代表大伙儿问出那句:「阿兄,怎麽了,莫非是有人给你传音?」
「是,」祝伯敏深吸一口气,未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告诉众人:「是闻尊者。」
众弟子怔忡,有那年轻些的甚至没反应过来祝师兄说的是谁。祝仲学倒不愧是祝伯敏的弟弟,迅速再开口,惊道:「莫非——莫非是闻春兰尊者!」
闻春兰,太清峰上又一味化神後期的老祖。同时也是邬峰主的道侣丶少峰主的母亲!
众人齐齐惊讶,登时明白祝伯敏此前的反应是从何而来。他们尚且如此,又何况是正亲眼见着闻春兰的郁青?
眼看一名陌生女修出现在眼前,自己的心上人愣住片刻口中唤出一句「母亲」,郁青瞳孔蓦地缩小。紧接着,便听女修问:「九思,你父亲在哪里?」
郁青眼皮抖了抖,猛地意识到:「是落凤原那边!」
邬九思也想明:「父亲……定是父亲的召问正式开始了。」
「……」作为天机镜的真正所有者,闻春兰无疑是对「召问」二字最熟悉的人。听儿子这样讲,她的面色刹那有了变化,「他要问什麽?」
邬九思深吸一口气,知道母亲一定也是通过道侣契感受到了什麽,这才倏忽从闭关状态中惊醒。再看对方苍白的面色,他心头担忧,却也只得先安抚:「此事说来有些复杂——阿青,」侧头去唤旁边的青年,「泡壶茶来。」
郁青喉结滚动一下,点头答应。
他心头乱糟糟的,勉强计较:「这种时候,闻师祖要喝的定然不是普通的茶,要养身补血才好。对了,还得有安神功效。」
起到这些作用的灵植不少,他手中也有,该能办好师尊安排的这小小差事。
青年离开了,邬九思这才再度转向母亲,道:「我先长话短说。父亲问的,是世间万物是否会像焦峰主说的一样终结毁灭。若是有那一日,又会是什麽时候——
「是,焦峰主,正是母亲知道的那一位。他当年并非被天雷劈死,而是以从前褪去的一身皮伪作尸身,骗过所有人的眼光。
「他也并非人族,而是一条得了真龙传承的蛇——现在该说是蛟。」
在邬九思与闻春兰细细讲述的同时,北州,落凤原处。
昨日这里还是和孔连泉记忆中一样的那片广袤荒漠,灼灼烈日光照平等地落在每一个靠近此地的修士肩头。若是境界再金丹往下,又并非火属性道体的修士,恐怕来不及接近,便被直接烧成灰烬。
可今日,状况变得略有不同。
烈日被如墨般翻涌的乌云遮蔽,云中闪电如银蛇一般穿梭来去。
不断闪烁的雷光之下,众多修士神色各异。
能抵达此处的,自然都是心智果决之辈。可哪怕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当真面临此番末日景象时,仍然有人心头浮起几分紧张与不安。
袁仲林也不能免俗。只是不安的心情是真的,坚决的心态同样不假。压住繁乱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侧头,去看远处的师兄。
此刻所有人都站在大阵上的一点,好让阵法能够最大限度为己身分担伤害。人与人之间少说也有数丈距离,只是对修行之人而言,这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视野。
袁仲林的目光中,邬戎机正在做召问最後的准备。他口中念诀,同时抽出匕首,在自己掌心重重划下!
鲜血即刻涌出,却并非普通红色。浓郁灵气的浸泡下,淌落液体的边缘仿佛镀上一层浅浅地金。
血液愈多,金色便也愈是浓厚。再到电光狂作的时候,乍眼看去,竟似一条璀璨夺目的金炼。
「金炼」坠落在地,被砂土上的阵法捕捉,开始顺其流淌。
邬戎机同时开口,声音同样饱含灵气,传遍四方。
「在下玄州天一宗太清峰邬戎机,於此拜问上苍!」
近乎是紧接着他的动作丶话音,袁仲林同样割破手掌,任由血液落入阵中,同时道:「在下玄州天一宗掌门袁仲林,於此……」
旁人跟在後头,一一开口:
「云州云梦门凝光峰孔秦。」
「龙州素心派景文峰秦问。」
「玄州清风阁……」
「云州……」
百名修士的嗓音交叠一处,仿若浪潮。
而就在这股浪潮愈发高扬之时,众人听得一声巨响。
「轰隆隆——!!!」
天雷闪动,划破长空!
第089章无事
黑云隔断了天空与大漠,仿若一座高耸的墨色山峰,自上而下俯视着正在结阵的修士们。
待到众人的鲜血将召问大阵染红,便有一条壮硕的银色巨龙从这「山峰」上扑出,张牙舞爪袭向这百名修士!
以这尊「巨龙」为起始,又有无数身形略细的「银蛟」「银蛇」一并涌出山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