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证据,是他们自己烧的。”
“啊?”
黑发警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目瞪口呆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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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警署里的审讯室,是经过专业设计的。
为了能最快的让犯罪分子说出真相,就连空调的风向,椅子的高度,和问讯警官的距离,都经过了心理医生的专业设计。
但在业内,面对难搞的犯人,大家一般都认为这套装修设计的不是准罪犯的心理,只是为了给他们警察加点玄学上的心理安慰。
“没想到是你亲自来审讯我,诸伏警部。”惠女士朝他微微一笑。少了那天和水守对峙的癫狂後,她身上那股精英才有的独特气质,再度占了上风。
曾经,小区很多家庭主妇都很讨厌她这种职场精英的做派,暗地里嘲讽她也只是下岗的装模作样精英。
“被我派去看护你的两名警员先生现在都快哭出来了。”
“真是两个小可怜。”女人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就像他们的母亲一样,语气里充满着对孩子的慈爱。
“他们只是两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当警察的时间不满五年,并不是故意的。”
“他们不是,你是吗?惠女士?你什麽时候察觉了我们要来抓的事情?是他们两个说漏嘴了吗?”
“不。警部大人,这是你派过去的人,既然是看好的後辈,你就应该对他们更有信心一点。”惠女士慢条斯理的说:“这几天,他们说是要保护我,连我去卧室的时候,都会跟着打地铺在我的房间门口。听到什麽可疑的动静就询问我有没有事……详实而尽责的安保工作的确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
“托他们的福,我最小的那个孩子,现在都没那麽害怕床底下的怪兽了。因为家里来的两个不认识的警察叔叔,其中一位帮忙钻到他床底下找了一圈。”
诸伏高明不为所动:“惠女士,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好吧。”女人放弃似的笑了笑,“他们两个人的确没和我说一句多馀的话。但是,某个瞬间,他们看我的眼神突然不对,很难让人不察觉。”
“你的观察能力很细致。”黑发警部淡淡的夸了一句。
“警部先生,因为,我是这样过活的人。”
她伸出手,手心朝上,露出柔软白皙的手掌。手腕上的手铐随之被她的动作所扯动,碰撞到桌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迎着诸伏高明不解的目光,惠女士的脸上仍然带着浅浅的微笑,只露出一丁点牙齿,不太夸张但也不假,配合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大部分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会觉得她平易近人,真诚善良。
“你知道小区的人为什麽会叫我惠女士吗?”
“嫁人之前,我是一流企业的高管。後来,认识了我的亡夫,为了爱情,毅然让出了我马上要晋升的职位。结婚辞职怀孕,婚後协助大中会长,也就是我的公公打理事物。再後来,我的丈夫和公公都死了,小区的人怜悯我,外面的人却开始叫我丧门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我这个人吧,之前的丈夫评价我很有欺骗性。只是外表看上去很温和,骨子里都是倔强,还有一股永远不认输的冲劲。我原来觉得他说得过了,现在觉得他一点也没说错。当时,就为了洗刷他们给我的莫须有罪名,我丢下了太郎,耗尽心机改嫁给了现在的丈夫。”
“他家庭条件很好,我过上了比原来更好的生活。但代价是必须要在家里劳动,不能出门工作,连兼职都不行,因为如果传出去,他会很丢脸,往严重一点说,会谣传他已经破産,影响他的公司,他的股价,最後还有为他工作的成千上万名员工。”
“所以,我绝对不能工作,不能传出任何负面的新闻。”
“但不管怎麽说,我的丈夫很爱护我,也很看重他的名声,我作为他的妻子,是家人也是一件对外的展示品。”
“他给我请了保姆,佣人,随行秘书,司机,园丁……让我住进了大房子里,无时无刻享受着由于他地位带来的附加奉承和高档服务。”
“他每个月都会给我零花钱,时不时还送我昂贵的礼物,我和他生的孩子,除了最小的老幺他顾念我的心情,让那孩子留在了我身边外,其他人都送去了贵族学校寄宿读书,不用我操半点心。在外人看来,他是个很好的丈夫,我过得也非常好。”
“但我除了那些,还需要更多,比如太郎那孩子的学费,医药费。这时候,我就得求他了。”
“虽然,我只要说那麽几句话他就会给我钱,但是……”
她又做了一个手心朝上的姿势,“看见了吗?诸伏警部。这样子做,和乞讨其实没什麽差别。想要得到,就必须先付出。”
“我这种手心向上的人,是没有尊严的。就像国外的乞丐在乞讨时,会给过路人唱歌弹琴一样。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察言观色这门学问学到像呼吸一样自然,他开心,我才能跟着一起开心。”
“所以,那两名警员先生没有对我透露过任何事情。只是我看透了一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