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婵点了点头。突然,门口有人喊了大夫离开。屋里只剩下了柳婵跟谢允两个人。柳婵有些愧疚,“那人是针对我的,你这样追上来,又因为我受伤……”“小婵儿。”谢允看着她,嘴角勾了起来,“以前你说咱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我觉得没问题。”柳婵定定地看着他。她当然知道谢允这些话是为了宽解她。可是现在,她跟谢允走的太近,对她不好,对谢允更不好。一刻钟的时辰到了,柳婵将手里的细粉洒在他的肩膀上。谢允轻笑道,“我记得我那时候调皮,被爹爹拿着藤条抽了后背,你偷偷钻了狗洞,冲着我嗷嗷哭,还非要给我上药。”尘封的记忆就这样被撕开。这些都是柳婵快要想不起来的事儿。她小时候在柳家过的跟丫鬟似的,甚至丫鬟都欺负她年纪小,也只有谢允会偷偷帮她欺负回去。那时候她确实很依赖谢允。可是,物是人非。有些东西再回忆多了,是灾而非福气。“谢将军,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柳婵淡淡道,“那时候我不懂事,谢将军的年纪也小,现在我是宫里的婕妤,你是百姓敬仰的将军。”是两杆子怎么都打不着的关系。若有关系,谁也别想活。“小婵儿,谢家离京是我不能控制的。”谢允眼里受伤。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柳家,未曾被定下亲事,未曾进宫。他也知道,谢家不会同意他娶一个小官家中的庶女。所以他在西北拒绝了家中成亲的要求,一门心思地想立功。立了功,他的亲事可以自己做主。大夏国的女子大多数十七岁才议亲,他以为他来得及。我想……带你离开见谢允如此,柳婵沉默了一瞬。她早就不是一个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少女了。前世的惨状历历在目,她跟在萧临身边的日复一日里,深知权势才能护住自己。感情,不过是片刻欢愉罢了。“我在宫里过得很好,谢将军。”柳婵看着他,脸色已然不复刚才得温和,“皇上很宠我。”即便她说的是事实,可眼前的谢允就像是钻了牛角尖。他不信。“皇上曾盛宠静贵妃,可一旦失去宠爱,便是云泥之别。”谢允看着她,“后宫里能平安到老的妃嫔又有几个,我不信你不知道,小婵儿,你的心里是清楚的。”柳婵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只有放下更狠的话,才能将谢允的心思摘了去。“可我现在喜欢的是皇上,皇上现在也很喜欢我,这就够了。”柳婵看着他,语气也带了斥责和冷漠,“谢允,你不要如此自以为是。”谢允被她的语气凶的一愣。他只觉得心口像是有一把利箭直直地刺了进去,在里面翻转拧搅,疼的他喘不过气来。本来他的肩膀出了许多血,脸色就白的渗人。这会儿显得更白了。“我想……带你离开。”谢允艰难道,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所谓的战功,所谓的家世,都可以舍去,宫墙外面的生活会让你过得无拘无束,不必在宫里日日如履薄冰。”就算现在他做不到,可他总要寻机会,想将柳婵带走。谢允的相貌再俊俏不过,这会儿垂头丧气,犹如一条可怜巴巴的小狗。柳婵看着他没说话。她低了头,嘴角分明溢出一丝丝苦笑。似乎……她似乎很久没有向往过宫墙外面的生活了。谢允有一句话是点到了她的心坎上的,那就是她现在在宫里,确实日日如履薄冰,不曾有半分松懈。她从来都是将萧临勾着,引着,过着看似随意却又处处算计的生活。屋里静谧半晌。也没人注意到门口处站了两个人。黄九大气不敢出一声地看着自家黑着脸的主子。原以为自家主子会推门进去,或是呵斥,或是如何,却没想到,他转身就走了。“皇上。”黄九惊得浅叫了声。他赶紧抬步跟上。尽管黄九叫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屋里的两人听了去。谢允皱了眉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自古以来,也曾有过皇帝为了拉拢臣子,将后妃赐于臣子做妻的典例。“不要多想了。”柳婵的目光从门口处收了回来,她叹了口气,“谢允,你这样,会将你我都害死的。”她倒是没什么惊慌失措。早在刚才谢允为了救她而受伤的时候,她就知道有些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了的。那黑衣女子劫持她,应当是个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