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谁不知道大皇子学习勤勉,可背后也是有原因的。要是真的出了事,倒霉的还是身边人。黄九给那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磕头,“大皇子每日都要学习到夜半,早上不到卯时就要起来继续学,睡觉也就两个时辰。”两个时辰?柳婵眼见着萧临的怒火窜了上来。萧临突然就随手拿了桌子上的茶杯,猛地朝着那小太监砸去,茶杯稍偏了些,在小太监的耳边飞过,碎在了他的脚底下。“混账,怎么敢让大皇子读书到这么晚?”他骂道。小太监缩着身子不敢说话。床边守着的安德妃也愣了下,她喃喃不敢说话,只低着头看向面如纸色的大皇子。屋里一片寂静。直到王院使看完,朝着萧临开口,“皇上,大皇子是气血亏空,整个身子虚的厉害,伤了心神,这才吐了血。”“说如何治。”萧临的声音冷的厉害。“最重要的是,得养着。”王院使轻声道,“眼下已经是虚不受补了,得臣施针,将他的一些精神气先吊起来,才能再用药补进去。”萧临点了点头。王院使回身拿银针开始寻穴位,让人按着些大皇子。“今晚让大皇子搬去皇子所吧。”萧临皱着眉头开口。他一说这话,安德妃的脸色就唰的白了下来,直接提着裙摆跪在了萧临的面前。安德妃泪流满面,“皇上,让臣妾照顾禄儿吧,若是禄儿有事,臣妾也不想活了。”萧临果然犹豫了下。“德妃。”昭贤妃上前,扶着她起来,“大皇子身子虚,眼下是不能再读书的,让他在皇子所养一段时间,身子好些了再说。”安德妃擦着泪,“贤妃你没有孩子,不知道妹妹这个当娘的心,禄儿就是我的心头肉。”昭贤妃果然不说话了。她默默退回到了柳婵的身边。能劝什么呢?大皇子有这样的一个母妃,也是倒霉。“养孩子不能这样养啊。”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众人后面响起。钱妃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也有些急,“德妃姐姐,你看看大皇子都让你养成什么样子了。”安德妃看了她一眼,幽幽出声。“钱妃妹妹,你膝下是个公主,养法肯定不能跟皇子一样。”窒息众人还是头一次见到安德妃对儿子的这般‘爱护’。一时之间,谁也不说话了。就连一向能说就多说的钱妃,也被她给呛住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可不是?这偌大的后宫里,妃子不少,皇子就一个。萧临自然也听出了不对劲。之前安德妃还是安婕妤的时候,总是往皇子所里跑,他听得多了,心里也有些触动。后宫局势变动,他顺势就将安德妃提了上来。婕妤的位份养不了孩子。一品妃位可以。只是另有一个没人提过的宫规是,皇子六岁就得搬迁到皇子所,离开母妃。安德妃将大皇子接到身边照顾,确实很是周道妥帖,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让大皇子也能享受到母慈子孝的乐趣。可现在出了问题。萧临的脸色淡淡的,眼底的怒意翻涌,“说钱妃不会养孩子,你这般会养,如何就将大皇子养的气血亏空?”安德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喃喃辩驳,“皇上有所不知,禄儿他读书太用功了,又是皇上的长子,他想给以后的弟弟们……”“安德妃。”萧临懒得跟她犟这些没用的。一个六岁的孩童,正是满心想着玩的年纪,非要懂事,那也是大人教导的。他还想再张口的时候,就听床边有了动静。大皇子弱弱出声,“父皇。”萧临瞥了安德妃一眼,抬步朝着床边走去,坐下握住了这个被自己忽视已久的大儿子的手。他竟是能感受到了一丝丝愧疚。这是从未有过的。萧临来不及多想自己,语气倒是恢复了温和,“哪里难受,跟太医说。”“父皇,不要怪母妃。”大皇子满面的乞求,“母妃都是为了儿臣好,她也很辛苦。”安德妃喊了一声儿,便扑了过去。她哭得几乎要昏厥。萧临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眼安德妃,他的脸色却是冷淡了几分。“先好好养一养身子。”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安德妃哭着哭着,就有些傻了眼,呆呆地看着萧临离开的背影。大皇子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向了柳婵,语气中带了一丝丝感激,“景娘娘,我觉得你那日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他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