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妃面露得意地看了过去。若柳婵拿不出皇上的手谕,她便可反过来治柳婵一个假传圣旨的罪名。去慎刑司的人就是柳婵!见柳婵不说话了,静妃心里畅快的很,恨不得直接将人带去慎刑司用遍刑罚。柳婵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她回头吩咐跟着的珍珠,“去跟皇上要份手谕,就说静妃在太极殿闹事,得了皇上的手谕才能将她送去慎刑司。”珍珠应了声就往里面走。这会儿轮到静妃有些不自在了,她将信将疑地盯着柳婵,手谕说要就要?柳婵给旁边的宫人暗中使了个眼色。宫人会意上前,冲着静妃低声道,“静妃娘娘,一会儿手谕真的送过来了,您不去慎刑司都不行,哪怕是囫囵进来出去的,也是丢了颜面的。”她心里也没有底看着静妃终于悻悻然地摔袖离开,宫门口的人也松了口气。柳婵转了身回去,完全没注意身后众人的复杂目光。她没看见,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多想。眼下她的举动确实是越了后妃本分的,也就只能吓唬吓唬静妃这种纸老虎而已。然而,她也不得不这样做。只有守住了萧临,才有她柳婵的以后,这一点她牢记于心。至少现在是这样。柳婵回去的时候,正见黄九哭的泪人一样从屋里出来,她不由得心里一惊。“皇上怎么了?”她声音颤抖。还不等黄九开口,就听里面的咳嗽声响了起来,是萧临的动静。她提了裙子跑进去。待她跟萧临对视了目光,才微微松了口气,只是刚才惊出来的冷汗也忘记了遮。萧临看在眼里,却没挑破她的慌张。“朕让黄九去拿些重要的折子来看。”他像是解释,“黄九不肯让朕费心劳神,被朕骂了。”柳婵皱了眉头,“这两日没人比黄公公更担心您了,他一片赤诚之心,您骂他做什么?”“嗯。”萧临不辩解,再次压下嗓子里的痒意。没多会儿,小顺子抱了一摞折子,低着头送了进来。他将折子放在屋子中间的圆桌上,求助的目光看向柳婵。师傅哭着去忙别的事情了,让他过来送折子。只是……皇上这样如何能批阅?“你先出去吧。”柳婵轻声道。小顺子点头,“那奴才在门口等着,景婕妤有事直接喊奴才。”待屋里安静下来,柳婵亲自抱了折子过去。萧临躺着看她。他挣扎着要起,却被柳婵一只手摁下。“臣妾给皇上念折子吧。”柳婵一副你生了病要歇着的理所当然。萧临目光在她的脸和折子上划过,有些幽暗。他没开口拒绝,就见柳婵已经放下了那些折子,随手拿了上面的一本,掀开念了起来。“臣边关守城将军启奏,臣经与各方商议核算,现拟定粮草调动之策,西北路途遥远,地势复杂,从临近周县征调民夫协助运输,需特批银两六万为专项银两以作运输及犒赏……”一个折子数百字左右,柳婵念得不紧不慢,轻声清脆。她念到重要之处,还会预留几句话的时间给萧临作思考。折子念完,她看向萧临,“皇上?”“准了。”萧临的声音不辨喜怒。这些确实是要紧的折子,缓一日,不知道要浪费多少人力百姓,粮草之事迫在眉睫。柳婵将他批准的折子放在一旁,又依次拾起其他的。她也不多话,念完上面的内容就看向萧临,最多也就是轻轻喊一声皇上。待得到萧临或是准了,或是留中不发,或是不准的话后,她就依次将折子分门别类地放好。两人很快就适应了下来。黄九肿了眼进来的时候,就见柳婵一本接一本地念着折子,他也是愣住。虽说大夏朝女子不能干政之说不曾明文规定,但也是默认的规矩。景婕妤就这么念上折子了?黄九的接受能力极强,旁人念不得,可景婕妤在皇上心里到底是不同的。他默默给柳婵端了杯温热的茶水过去,“景婕妤,喝口茶歇一歇吧。”眼见着皇上的眼皮都有些撑不住了,大抵听也听累了。“多谢黄公公。”柳婵一向客气的很。她念折子的声音一停,不出两个呼吸,竟是见萧临彻底昏睡了过去。可见刚才是强撑着精神听的。柳婵心里叹息,果真皇上不是谁都能当好的。她上前给萧临盖好了被子,又喊了王院使过来看了看,这才坐下来歇着。又是昏睡一天一夜。期间萧临又发了两次高热,病情来势汹汹,王院使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大着胆子将药多加了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