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洛安城头的守军照例进入战备状态。炮手就位,火枪手填弹,观察哨举起望远镜,扫向远处那片持续了数月的敌军营地。
然后,他们愣住了。
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往常这个时候,敌营早已炊烟袅袅,士兵们开始列队,战马开始嘶鸣,各种嘈杂的声音隔着几里地都能传来。
但此刻,那片营地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影,没有炊烟,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只有那些帐篷还立着,在晨风中微微摇晃,如同一群沉默的幽灵。
“怎么回事?”
“敌人在搞什么鬼?”
“会不会是陷阱?”
城头的守军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按照预案,他们应该继续警戒,等待命令。但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诡异了——敌人就这么消失了?
消息一层层上报。
半个时辰后,一支斥候小队被派了出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敌营,弓弩上弦,眼神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然的袭击。
然而,没有。
什么也没有。
他们走进营地,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帐篷,是随意丢弃的锅碗瓢盆,是来不及收走的粮草辎重,是——
两门火炮。
那两门火炮就这么被遗弃在营地中央,炮身还架在炮位上,旁边散落着几箱未来得及搬走的炮弹。炮身上那些异族风格的符文和粗糙的铸造痕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斥候队长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痕迹。
“是真的。”他喃喃道,“不是假的,不是诱饵……他们真的把这些东西丢下了。”
一名斥候快步上前“队长,我沿着踪迹往前追了一段,想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撤了。”
“然后呢?”
“追出约莫五里,路边忽然射来几支冷箭。”那斥候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上面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渗出一片血迹,“还好我们反应快,只是擦伤。那几个人射完就跑,根本没有恋战的意思。”
队长皱起眉头。
留下这么明显的踪迹让人追,追出去没多远又设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怕被追?那为什么不多留些人手断后?
不怕被追?那又为什么设伏?
而且,那几支冷箭明显只是警告,不是真要杀人。否则以那几名射手的隐蔽程度和准头,他的手下不可能只是擦伤。
“走,回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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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城主府大厅。
这里曾经是司徒乾程的王宫议事厅,如今随着他的“主动降级”,已经改成了洛安城的城主府。匾额换了,但厅内的陈设没变——那张巨大的会议桌依旧摆在中央,墙上依旧挂着大幅的地图。
只是坐在桌边的人,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杨逍宇坐在主位一侧,手里捏着那份斥候刚刚送回的详细报告。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在纸上反复扫过,仿佛想从那些简单的文字中读出更多信息。
司徒乾程坐在他对面。这位曾经的南朔王,如今的洛安城主,穿着比从前朴素了许多,脸上也没有了当初那种帝王之相,反而多了几分普通人的平和。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此刻,那锐利的目光正盯着桌面上的报告,眉头同样皱得死紧。
公孙泽坐在司徒乾程身侧,依旧是那副清癯的道者模样,但脸上的表情少了几分淡然,多了几分凝重。
赵山河坐在杨逍宇下,魁梧的身躯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他几次想开口,又几次咽了回去,只是用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来回扫视众人。
莫盛齐坐在赵山河对面。这位被杨业霆从战场捡回来的孤儿,如今已是杨逍宇麾下新军的核心将领之一。他比赵山河沉稳些,但此刻脸上的困惑和凝重,一点也不比旁人少。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