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时,布莱克伍德打了个车。
司机扭头看到他带了这么大一只鸟上车,没有八卦地打探,也没有嫌恶地撵他们下去,只是例行公事地在上车前跟布莱克伍德确认了一下张庭宇是否会随意排泄。
毕竟她现在是只鸟。
布莱克伍德自然也不可能让她难堪,应了句“不会”后,就安静地坐在后座,偏头看向窗外。
车子一开,司机不再言语。
张庭宇有时会跳到他的大腿上,探头观察街景。
这个久负盛名的工业城市空气清新,街道整洁,路面被反复清扫过,甚至没有积灰。沿街的建筑立面保持着极高的维护状态,玻璃干净,金属边框被擦得亮,哪怕是某些一看就有年头的街区也没有显出破败的痕迹。
店铺个个按时营业,橱窗上没有限量字样,门口也没有刷脸机,而是和末日之前一样干脆地展示商品本身。
咖啡馆的门敞着,里面有人交谈,有人独自坐着呆,神情放松到令人有些嫉妒。
中陵尚且有灾难留下的痕迹,格拉斯维尔完全没有。
张庭宇扭头看了布莱克伍德一眼,看不出情绪的黑眼睛眨巴了两下,然后跳回他的胳膊上。
这里就是他的国。
布莱克伍德的家距离他公司有点远,车子越开,就离张庭宇刚刚印象中的工业区越近,一路无话,下车时,他给司机付了个整,收到了一个真诚但平静的“谢谢”。
不等布莱克伍德关上车门,张庭宇的目光就已经落到这片宁静的住宅区中。
道路两侧是成排的联排住宅,红褐色的砖墙看着有些老旧,但大多被修补得很仔细。窗框统一刷成了浅色,花箱里种着常年打理的绿植。
路边停着几辆并不显眼的车,没有占道,也没有随意堆放的杂物,连垃圾桶都被规矩地推到了墙根下。
直到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咣当”,张庭宇才开口“你从小就在这生活?”
“对。”
“跟你父母一起?”
“对。”
“他们现在在家吗?”
“没,去乡下了。”
他的答案简短,语气却像是一根突然松懈下来的弹簧,随意且温和。
在这里,他感到安全。
就像张庭宇上大学的时候偶尔躲进车里那样。
张庭宇收回目光,继续问道“那这位亚历山大·琼斯为什么会有你家的钥匙?”
金属碰撞的碎响自布莱克伍德掌心散,清脆又不恼人。那串钥匙在他修长的指尖被反复捻住、转动,最终被握了起来。
“哼……”布莱克伍德嘴角上翘,没有回答。
张庭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怪不得他顶着别人的身体大摇大摆地去公司,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半点也不怕穿帮。
他的椅子,亚历山大肯定已经不知道坐过多少次了。
门闩打开时,屋内有点昏暗,采光不好。布莱克伍德将钥匙放在门口的橱柜上,胳膊一垂,示意张庭宇到地上站着。
和门外不同,他家的地板上反而有一层灰。
“别乱碰东西,我收拾一下房间。”说罢,布莱克伍德扭头进屋。
收拾房间?
在这么紧张的时候?
他本体可是还跟她在中陵饭店面对面坐着呢!
张庭宇下意识扑腾着翅膀查看时间,终于在餐桌对面的白墙上找到一块没停的圆形挂钟。
没到八点钟……算算时差,c国此时是下午不到三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张庭宇“哒哒”地在地板上跳来跳去,从厨房跳到客厅,从客厅跳到卧室,没现这栋宅子中的任何特别之处。
她本来还以为布莱克伍德的家里大概会整洁到令人难以接受,或者他压根儿就是个洁癖,但……都没有。
房子不大,整体算得上雅致,只是所有普通家庭里可能会存在的状况椅背上堆了很多衣服、被子随手一叠、洗手间镜子上有水渍、桌上摆着酒杯和笔记本电脑……这里都有。
这倒是挺意想不到的……
而另一边的布莱克伍德……则打开了洗地机,真真切切地开始了收拾。
张庭宇飞到沙上,用爪子放倒一个沙靠垫,惬意地“坐”在上面,嗓音洪亮,盖过洗地机的噪音“你有一阵没回来了?”
“有一阵,我最近都在阿伦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