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几年後,她每每忆起女帝最後这句话,还是忍不住长吁短叹:那样睿智聪慧的安乐公主,还是看错了盛昭朔这个人。
在洛青云看来,京城最冷面无私丶一心为公的盛小王爷,到了楚乡上任後,就几乎变了个人。
起初,白日当差时的盛昭朔,仍是一丝不茍的模样。他只花了三个月的功夫,便将楚乡陈年积案一一审理清楚。一时间,他的名号在楚乡如雷贯耳,连昏昏欲睡的看门狗听见都会精神抖擞站起来摇尾巴。
但时日久了,楚乡人也发现,盛昭朔只是办事快丶效率高,其人并不勤恳。
每每刚过了放衙时辰,他便立即动身回家去了。
他晨昏节奏太过规律,以至于洛青云忙完医馆杂事回来时,总会皱着眉看他:
“盛昭朔,你以前真的日夜不分地办过案麽?”
也有例外的时候。譬如近来河盗泛滥,盛昭朔带着县衙的人在船上埋伏了小半个月,才将河盗老巢一举端掉。
小股馀孽流窜出逃,盛昭朔便排了班,几人轮番蹲守。
恰好有一回,医馆收购药材的船与县衙蹲守的船在河心相遇。箬笠蓑衣的男人擡眼望了望这边,也没出声,在两船擦肩而过的空当,忽然跳了过来,将坐在船头吹风养神的洛青云掳了过去。
医馆夥计们吓得奔走相告:“河盗!河盗来了!”
夥计们一边喊,一边拼命地划船,想速速逃离。
洛青云幽怨地盯着远去的船,心里暗骂着这群小子抛下自己不管,又没好气地狠狠戳了下仍在搂着自己的男人。
洛青云:“才剿了河盗,太平没多久,现在又要传开有河盗了。弄得大家恐慌,你满意了?”
盛昭朔扬起一抹笑,幽幽地说:“正是。”
“如今明明还有未归案的河盗,船家们却接二连三地放松警惕,我们怎麽劝都没用,不如好好吓吓他们。”
洛青云叹了一声,索性也作罢:“你把我掳来了,总得好吃好喝地伺候,再好生送回岸上吧?”
盛昭朔睨着她:“夫人见过这麽有善心的河盗麽?”
洛青云扪心自问,确实没见过。
但野蛮丶不讲道理丶折磨人,今日倒是见识了一番。
半个时辰刚过,洛青云忽而在闷热的船舱中恍惚听见遥遥的声音:“洛掌柜!洛掌柜!”
“我们来救你了!我们带了县衙的人,他们有船队!”
洛青云脑海中一片混沌,却忍不住释然地松了口气,这帮小子还算是有点良心的。
这点分神被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捕捉到。盛昭朔拧着眉,埋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盛昭朔:“专心点。”
洛青云:“可丶可是……”
盛昭朔:“县衙的人认得我这船的,没人敢上来。但夫人跑神了,要受罚。”
船队驶近,撞起愈来愈激烈的波纹,船左右摇摆晃荡,像是在荡秋千。她深深浅浅的惩罚立即就来了。
洛青云迷惘地望着他,软声唤:“夫君……”
“你要罚我到什麽时候?”
盛昭朔停了停。
她以前总说是自己先来招惹,是自己对不起他,因而愿意补偿,愿意将功折罪。
但他每次认真地“罚”,到最後也总是狠不下心。
盛昭朔撑在她耳边,伏下身吻了吻她的眉心,“你若受不住了,随时叫我停就好。”
她胡乱点了点头,娇嫩的唇瓣紧接着便贴上他的喉结:“夫君。”
“别停。”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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