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云乖巧地摊开手掌。她与老妪的目光同时顿了一下——她那只掌心还残留着深浅不一的红印,是方才攥那枚璎珞太紧的缘故。
老妪:“娘子的手相,在世家贵女中算是少有的斑驳。”
洛青云心中微微一沉。她怎麽知道自己出身世家?
老妪又问:“请问娘子的生辰八字?”
洛青云垂了垂睫。
自打知晓自己当年的出生让母亲身子虚弱,还让父亲嫌弃累赘,她便厌恶极了那一刻。
而今日,偏巧又到了自己生辰。
洛青云咬着唇,深吸一口气,一面回算,一面缓缓报出了一个日子和时辰。
老妪陷入沉思:“唔……”
洛青云面色平静地吐纳着气息,眼珠轻转,极不经意地瞥了斜侧的那道劲装清挺的身影。
她报上的,是自己被诬陷写信给盛昭朔的时日。
也是自己重新捡回这条命的时日。
老妪一手掐着指,时而发出疑声,时而啧啧感叹,另一手又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地捏着洛青云的手,老茧摩挲得她微微有些疼。
洛青云面容沉静地等着她开口。
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无论这老妪说什麽,她只当全是耳旁风,半句都不能入心。
她这条命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还有许多事没做成,决不能被算命神婆的几句话勾了魂去。
老妪终于沉声道:“娘子这命格……”
洛青云绷着神经,甚至望了眼宝吉河——若是她真被蛊惑自焚,当即跳进河里或许也还有救。
老妪接着道:“……是万人难遇的奇异命格。”
洛青云一愣:“啊?”
老妪:“命中有大落,但似乎已经险过。後又有大起,算来已经近在眼前。”
洛青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立即警铃大作。
不能信,不能信,不能信。
老妪:“娘子命中犯小人,不,不只是小人,而是恶人。小人只需避让,而恶人,则必得斩草除根,你死我活。”
洛青云听得微微怔住,情不自禁追问:“老妈妈,我能斗得过恶人麽?”
老妪阖眼,片刻後坚定地点了点头。
老妪:“娘子大运将至,贵人频出,尽管放开手去搏。恶人就是恶人,邪不压正,娘子不必担忧。”
年轻娘子的一双荔枝眼中登时溢满水雾汽。
理智告诉她,不能信。
可从心底里,听了一整日恶言的洛青云,终于从素不相识的老妈妈口中,得到了一丝坚实安慰。
即使这些都是胡编乱造,也莫名给了她巨大的力量。
隐身它处的盛昭朔暗暗觉得不妙。
那算命神婆果然有几分本事,洛青云似乎已经沦陷颇深。她原是紧绷着的身态,此刻竟不自觉地往前倾着,连双手也一并递了过去,露出一副如同得到什麽指引一般的神情。
盛昭朔紧紧盯着算卦小摊。
他已经想法子,让宝吉河岸最近的暗桩去大理寺和九门卫通报。但料想不会太快有人能赶来。
若是洛青云已经被勾心夺魄了去,恐怕等不及。
盛昭朔攥紧的拳猛地一松,迈步往前,现身于算命小摊旁,一步步走近。
他瞟见那老妪正低头把弄着洛青云伸过去的手,口中依稀在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