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在,他就还有个家,还有个知冷知热、跟他一块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马皇后一走,他那个人就空了。
“爹。”
朱承煜见他不说话,轻声叫了一句。
“嗯。”
“您……您别太难过了。”
朱承煜看着他,“伯母走的时候,很安详,没受什么罪,她老人家是个有福的。”
“伯父和皇上都给她办了天大的丧事,举国上下,戴孝一年。”
“伯母她……值了。”
朱瑞璋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你伯母那个人,活了一辈子,通透,到了那边也亏不着她。”
他说着,抬起头看着儿子。
“是我对不住她。”
“爹……”
“这话,你别劝我。”
朱瑞璋摆了摆手,“让我记着。我得记着。”
朱承煜便不说话了。
园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朱崇垣躲在父亲腿后头,手里攥着那颗糖,偷偷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虽然听不太懂大人在说什么,可他也觉出气氛不对,难得地没有吵闹,乖乖地站着。
朱瑞璋吸了口气,把那点情绪往肚子里压了压。
他低头看着孙子,努力缓和了脸色。
“崇垣。”
“嗯?”朱崇垣仰起脸。
“糖怎么不吃?”
“留着。”
小家伙把糖攥得紧紧的,“留着给娘吃。”
朱瑞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心里头暖烘烘的。
“好孩子。”
他伸手,摸了摸孙子的头,头发软软的,“是个孝顺的。”
朱崇垣被他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往父亲身边靠了靠。
“你娘呢?”
朱瑞璋看着儿子,“你媳妇,还有……府里其他人呢?”
“我媳妇在房里,做针线。”
朱承煜答道,“弟弟……他在城外的兵营,如今他带京营,不常回秦王府。
两个妹妹……都出了嫁,也就是逢年过节回来看看。”
“柳姨娘……”
朱承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父亲,神色有些复杂。
“柳姨娘,也在府里。”
“这八年,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她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