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渤海湾里就热闹起来了。
钟擎凌晨三点就醒了。
他在白起号的舰长室里眯了两个小时,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儿,一会儿梦见郑芝龙开着航母跑路了,一会儿又梦见欧洲人从海底钻出来。
醒来的时候后背湿了一片,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他洗了把冷水脸,披上衣服上了舰桥。
舰桥上已经有人在忙活了。值更的军官看见他进来,赶紧立正敬礼。钟擎摆摆手,走到舷窗边往外看。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海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港口里灯火通明,几条大舰上的灯都亮着,人影在灯光里来回穿梭。
“各舰准备得怎么样了?”钟擎问。
“报告,王翦号已经完成出港准备,锅炉压力正常,主机运转良好。
王贲号和蒙骜号也来信号,说可以在预定时间出港。
蒙恬号昨晚已经从连云港来电报,说他们已经进入警戒位置。”值更军官一口气汇报完。
钟擎点点头“通知各舰,按预定计划,半小时后开始出港。”
“是!”
命令通过无线电波传了出去。
白起号最先动起来。
主机启动的轰鸣声从船底传上来,整条船都跟着微微震动。烟囱里冒出几缕黑烟,很快就消散在晨雾里。
缆绳被解开,拖轮靠过来,帮着这艘万吨级的驱逐舰缓缓离开码头。
钟擎站在舰桥里,看着码头渐渐远去。岸上有不少人影,都是来送行的。
有后勤的官兵,有船厂的工人,还有一些家属。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挥着手。隔着老远,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什么。
白起号开出港口,进入航道。晨雾还没散,能见度不算太好,但雷达屏幕上已经把周围的情况显示得清清楚楚。
“王翦号出港了。”了望哨报告。
钟擎转头看去,只见那艘四万多吨的战列舰正缓缓驶出港口。
在晨雾里,那庞大的舰体就像一座移动的山。舰艏劈开波浪,白色的浪花向两侧翻涌。4o6毫米主炮高高昂起,指向天空。
紧接着是王贲号和蒙骜号。这两条战列舰几乎是同时启动的,一前一后驶出港口。
四条大舰在航道上排成一列,船头的旗子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信号旗升起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钟擎抬头看去,果然看见白起号的主桅上,一串信号旗正升到顶端。那是出航的信号,也是向岸上告别的信号。
港口那边,回应信号旗也升了起来。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岸上突然响起了锣鼓声。
那锣鼓敲得乱七八糟的,显然不是什么正规乐队,大概是港口的工人和没走的家属自组织的。
可就是这么乱七八糟的锣鼓声,在这黎明时分,在海面上回荡开来,竟让人觉得鼻子有点酸。
钟擎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声“这帮兔崽子,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舰桥里的人都没接话。
船队继续前行。过了港口外面的防波堤,海面开阔起来。
晨雾开始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金色的路。
“各舰注意,”钟擎拿起话筒,“按预定方案,现在开始分航。”
命令下达后,船队开始调整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