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赖回到自己府邸,刚坐下喝了口热茶,
还没等那股暖意散开,汗宫的内侍便急匆匆赶来传旨
大汗即刻召见。
图赖不敢有丝毫耽搁,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袍服,便随着内侍再次匆匆入宫。
来到汗宫偏殿,里面已站着几个人。
有科尔沁部前来商议联姻与出兵事宜的台吉,
有额亦都家的年轻子弟遏必隆,还有老汗的几个儿子
三子阿拜、七子阿巴泰、十子德格类。
努尔哈赤斜靠在暖榻上,身上盖着薄毯。
图赖飞快地扫了一眼殿内诸人,心头不由泛起一丝悲凉。
当年随大汗起兵的五大臣,如今已凋零殆尽。
眼前能真正参谋机要、独当一面的,竟似找不出几个。
连阿拜、阿巴泰、德格类这几个以往并不以才智或勇略特别显赫的皇子也被叫来,
可见真是人才匮乏,捉襟见肘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跪倒在地
“奴才图赖,叩见大汗。”
“起来吧。”
老汗的声音从榻上传来,比方才在院中似乎更虚弱了些。
图赖谢恩起身,垂手侍立。
努尔哈赤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温和
“图赖,方才人多,有些话朕未深说。
此番我大金接连遭逢变故,正是危难之际。
你能在此时,不避艰险,为朕寻来罗刹援手,又殚精竭虑,保住了今冬的活命粮……
你,是我大金的功臣,是朕的肱股之臣。”
图赖心头剧震,连忙又跪下,以头触地,声音颤
“大汗天恩!奴才……奴才万万不敢当!此皆奴才分内之事!
大贝勒代善殿下居中调度,联络宣大,亦功不可没……”
“代善?”
努尔哈赤打断了他,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厌弃,
但旋即又被深深的疲惫掩盖,只化作一声冰冷的冷哼,
“哼,不必替他遮掩。
他背后那些小动作,真当朕昏聩不知么?
联络宣大?
若非那边有人故意放水,凭他,那些晋商能把粮食源源不断送过来?
不堪大用的蠢材罢了。”
图赖伏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老汗果然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