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像朵风干的老菊花舒展开来。
他高兴,不单单是为那支燧枪,更是为这件事背后代表的可能。
他在沈阳城里最好的酒楼包了席面,
好好宴请伊凡诺夫,自然也没落下巴图鲁和其他几个头领。
推杯换盏间,气氛热络,图赖刻意放低姿态,言语亲厚,
一副肝胆相照的模样,目的很明确
把这股力量,牢牢拢在自己身边。
酒酣耳热之际,图赖借着兴头,又凑近伊凡诺夫,压低声音说道
“伊凡兄弟,这火枪是好,可终究是小家伙。
哥哥我听说那鬼军的炮,那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一炮下去,地动山摇,人马俱碎,糜烂十数里不在话下!
不知……不知贵国工匠,可否也为大金造几门那般犀利的火炮?”
他比划着,充满了对大杀器的憧憬。
伊凡诺夫酒意醒了几分,面露难色,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图赖大人,我的好朋友,饭要一口一口吃。
眼下这点矿石,能支撑打造火枪已是勉强。火炮?”
他摆摆手,神态夸张,肢体语言相当丰富,
“那需要的精铁、铜料,得用山来计算!
而且,恕我直言,贵方的火药……威力恐怕也跟不上。
即使我们勉强造出炮身,没有与之匹配的火药,
也不过是个笨重的铁管子,甚至可能炸伤自己人。”
他看到图赖眼中迅黯淡下去的光芒,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技术人员的认真
“现在这支火枪,是工匠们一锤一锤手工敲出来的,
费时费力,精度也难以保证。
要想真正成规模,造出又快又好的火枪,
甚至将来造炮,我们得先造出合适的机械,
水力锤、钻孔机、打磨的器具。
这些,都需要时间,更需要持续不断的优质矿石。”
图赖听完,心里那团火苗被浇了一盆冷水,凉了半截。
他没想到,一支看似进步的火枪,背后牵扯出这么多麻烦事,
矿料、机械、火药……样样都是难关。
看来,这强军之路,还真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他有些扫兴地灌了口酒,盘算着还得加大力度派人四处勘察,寻找更多更好的矿脉。
然而,没过几天,图赖的心情又瞬间由阴转晴,
甚至走路都带风,见人就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