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瞒殿下,如今石柱,莫说是牛羊肉这等稀罕物,
便是……便是粮食,也已见底了。这几日军中……”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锅,没肉没菜,这火锅如何吃得?
钟擎闻言,不仅没失望,反而又笑了,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
“我当是什么难事,就这啊?秦大姐,你且等着。”
他转头看向马祥麟,很自然地吩咐道
“马将军,你们存放粮秣物资的仓廪在何处?带我过去看看。”
马祥麟正待抱拳回答“末将领命”,一旁的秦良玉却忽然抬手,止住了他。
秦良玉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复杂的笑容,
她看着钟擎,又看看自己的儿子和子侄辈,缓缓开口道
“祥麟,还有你们几个小的,都听好了。”
她注视着马祥麟、秦翼明、秦拱明、张凤仪,
乃至角落里的秦佐明、秦祚明,最后定格在钟擎身上
“殿下与我,虽是初次相见,但殿下救我胞弟,解我石柱之围,
更以……更以未来之事相告,虽言语惊心,实乃肺腑之言,警醒之恩,重于泰山。
殿下既不弃,称我一声‘大姐’,那便是自家人,不必再以官职称谓,徒增隔阂。”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自今日起,在这石柱,在这秦家,殿下便是长辈。
你们需执子侄礼,恭敬侍奉,不得怠慢。
可听明白了?”
马祥麟浑身一震,立刻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这是要彻底将秦家、将石柱,与这位拥有鬼神手段却又似乎心怀赤诚的“鬼王”殿下绑在一起!
不是简单的盟友,而是更近一层,带着亲情纽带的依附与合作。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转向钟擎,撩袍便欲行大礼,口中已改换了称呼
“是!母亲!钟……钟叔!
小侄马祥麟,谨遵母命!
仓廪就在府邸西侧,小侄这就带您过去!”
这一声“钟叔”,叫得还有些生涩,却无比郑重。
秦翼明、秦拱明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躬身抱拳
“侄儿见过钟叔!”
钟擎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容更盛。
他上前一步,托住正要下拜的马祥麟,笑道
“不必多礼。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的。
走,带我去看看仓库,也让你们见识见识,咱们今晚这火锅,到底能吃上些什么。”
众人随着马祥麟出了大堂,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土司府邸西侧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子不大,院墙高耸,墙角生着暗绿的苔藓。
院中矗立着几座低矮但还算坚固的砖石建筑,便是石柱宣慰司的仓廪了。
仓廪的规模也不大,一眼望去,不过四五间连在一起的库房。
每间库房门前都有两名持枪的白杆兵把守。
这些兵丁虽然站得笔直,努力维持着军姿,
但脸上菜色明显,眼神也透着空洞,身上单薄的棉袄在寒意中显得不太顶事。
见到马祥麟和秦良玉等人到来,守卫们连忙挺直身体行礼,也有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