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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沙漠地下商场的三问（第1页）

正午的沙漠把人烤成了贴在沙地上的活标本，苏羽的空水囊砸在发烫的沙砾上，发出“哐当”的闷响——他的嘴唇裂得渗出血沫，刚要骂一句，星澜突然拽着他的胳膊，指尖抖得像风中的干草：“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众人瞬间绷紧神经。风里裹着微弱的电流声，像旧收音机在滋滋作响，还混着一种机械感的重复提问，从脚下的沙层里钻出来，细得像蚊子叫，却清晰得扎耳朵：“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

“是广播！”旅人摘下铜制日晷，指针（匕首柄）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脚边裂开的一道缝隙——那缝隙宽不过半米，黑得像张吞人的嘴，里面漏出几缕昏黄的光，还飘来一丝微弱的冷气，和沙漠的酷热形成诡异对比。“1998级探险队的旧记录里提过，当年他们在沙漠里建过临时避难所，后来沙暴把入口埋了……这该不会是那个避难所？”

顾南舟握紧腰间锈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盯着那道缝隙，发现边缘沾着半片褪色的塑料招牌，上面印着“地下商场·便民服务”的字样——塑料已经脆得像纸，一捏就碎，露出里面模糊的花纹。“不管是什么，里面有冷气，说不定有水。苏羽，你守着入口，我先下去探路。”

“我跟你去！”白幽的指尖亮起微弱白光，那是她灵觉感知到的异常——缝隙里的光不是灯光，是某种活物发出的荧光，还混着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我能看到里面的影子，不止一个。”

星澜拽着林若初的衣袖，眼泪混着沙砾往下掉：“我不去……我怕里面有鬼……那广播的声音，像在喊我们的名字！”

林若初按住她的肩膀，自己也忍不住打颤：“星澜，我们现在没水了，再不去找就死了……”

苏羽已经蹲到缝隙边，伸手摸了摸里面的风，突然眼睛亮了：“真的有冷气！还有水的味道！快！快下去！”他不等众人反应，就顺着缝隙的边缘往下爬，鞋跟蹬在沙砾上，发出“沙沙”的闷响。

顾南舟咬咬牙，跟着苏羽往下爬，白幽的白光在前面引路，星澜和林若初手拉手跟在后面，旅人最后一个，日晷的指针始终指着缝隙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

等所有人都爬进缝隙，才发现里面的空间大得离谱——这哪里是临时避难所？分明是个废弃的地下商场！

入口正对的是“便民入口”的牌子，塑料招牌已经裂成两半，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字样：“地下商场·1998年建成·沙暴临时避难”。商场里的灯是昏黄的荧光灯，虽然闪着频闪，但至少是亮的，货架上摆着旧罐头、饼干、空水囊，还有些破破烂烂的玩具，空气中飘着灰尘和旧塑料的味道，却比沙漠里的酷热舒服太多。

“有水！那边有自动售货机！”苏羽指着不远处的售货机，机器的屏幕闪着微弱的光，上面的字已经模糊，却能看见一行重复的提问：“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

他冲过去，拍了拍售货机的玻璃，玻璃上沾着一层灰，却能看见里面的水——是那种老式的塑料瓶，标签上印着“1998·矿泉水”，还能看见瓶身上沾着的沙砾。“快！这里有！”

顾南舟刚要过去，突然被白幽拉住：“等等！不对！那售货机的水……是1998年的！还有，你看货架后面！”

众人顺着白幽指的方向看过去，货架后面的阴影里，站着几个穿旧军装的人——正是1998级探险队的队员！他们的身体半透明，像被沙砾粘住的影子，手里攥着空罐头，眼睛空洞地盯着苏羽，嘴里重复着那三个问题，声音越来越大：“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

“是他们！”旅人的日晷突然停止转动，指针指向那几个影子，“1998级探险队当年就是被困在这避难所里，最后水喝完了，沙暴还没停，他们都死在了这里！”

苏羽已经拧开了售货机的门，拿出一瓶矿泉水，刚要喝，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星澜的尖叫：“苏羽！你后面！”

苏羽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影子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是个穿旧售货员制服的女人，她的脸已经和沙砾融在了一起，手里攥着一个空水囊，对着苏羽重复：“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

“有！我要水！”苏羽把矿泉水塞到嘴里，刚喝了一口，就感觉舌头开始发麻，水的味道不对——是沙砾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像被烧过的塑料。

那女人的影子突然靠近苏羽，她的手是半透明的沙砾，往苏羽的脸上抓，嘴里的提问变成了尖锐的笑声：“你有事情！你要当替身！”

苏羽吓得往后躲，撞在货架上，货架上的罐头掉下来，砸在他的头上，发出“哐当”的闷响——罐头的盖子已经锈得掉渣，里面的东西是沙砾，还有半片人的指甲。

“快住手！”顾南舟挥剑砍向那女人的影子，铁剑砍在影子上，溅起一片沙砾，那影子却毫发无损，反而分裂成更多的影子，整个商场里的影子都动了，都是1998级的队员，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刺耳的轰鸣：“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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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初的脚突然被货架下面伸出来的手缠住，那手是半透明的沙砾，往她的脚踝上缠，嘴里重复着：“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

星澜的手被一个影子抓住，那影子是个穿旧探险服的男人，是1998级的队长赵猛，他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手里攥着一个刻着“赵”字的水囊：“你有事情！你要陪我们！”

白幽的白光突然变得刺眼，她的身体开始变成半透明的影子，往沙地里沉，她望着顾南舟，声音微弱：“队长！他们的‘有没有事情’，是找替身！当年他们就是这样骗迷路的人进来，把他们拖进沙地里，永远留在这！”

顾南舟的铁剑掉在地上，他的身体开始被沙地里的手缠住，往商场的深处拖，他望着变成影子的苏羽，望着被拖进阴影的星澜、林若初、白幽，最后一句话混在影子的轰鸣里，像风一样飘在商场里：“原来……沙漠里的地下商场，是替身的陷阱……‘有没有事情’，是他们的召唤……我们永远是下一批……永远困在商场的阴影里……”

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顾南舟他们，只有沙漠里的风，带着地下商场的轰鸣和影子的低语，永远在沙层下面回响，永远在提醒着每一个误闯的人——别在沙漠里“找避难所”，那是替身的陷阱，永远在等下一批六个迷路的人，永远重复那三个问题，永远把他们拖进阴影里，变成新的替身，等着下一批人。

而那间废弃的地下商场，永远亮着昏黄的荧光灯，永远摆着旧罐头和空水囊，永远重复着“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永远在等，永远在笑，永远在找下一批“有事情”的活人，永远留在沙漠的阴影里，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