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沙漠像一块烧红的铁板,热浪裹挟着沙粒砸在脸上,顾南舟等人的嘴唇裂出细密的血口,水囊早就瘪得贴在腰上。他们已经在这片“死亡之海”里晃了四天,指南针碎在昨天的沙尘暴里,眼前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像张着嘴的巨兽。
“再走不出去,我们就得变成沙砾的一部分了。”苏羽瘫坐在沙丘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粒。星澜蹲在他身边,指尖在沙地上画着模糊的线条,眉头拧成疙瘩:“那边好像有东西,不是沙丘……是金属?”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沙脊后,果然露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铁皮,像块被遗忘的旧牌子。等走近了,所有人都僵住了——那是座废弃的补给站,铁皮棚顶破了个大洞,半挂在沙堆上,门口的木牌上用红漆写着“落日补给点”,字迹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居然还有这种地方?”苏羽眼睛一亮,快步冲过去踢开虚掩的门,“说不定有吃的或者水!”
顾南舟一把拉住他,目光扫过补给站的痕迹:“小心点,沙漠里的补给点从来不是白来的。你看这棚子,根本没人维护,像被人刻意遗弃的。”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补给站,里面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货架歪歪扭扭地立着,上面散落着水壶、指南针、折叠铲,还有几柄锈迹斑斑的短刀。货架的角落里,一本泛黄的皮质日记靠在墙根,封面上用黑笔写着“1998年探险队记录”。
旅人捡起日记,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眉头瞬间皱成川字:“字迹潦草,是探险队的记录。我看看……”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内容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7月15日,我们抵达落日补给点,这里有装备,但有规矩——每拿一件装备,必须留下一样‘活物’的东西,且必须在日落前离开,否则‘沙灵’会把我们拖进沙漠。7月16日,队友阿明拿了水壶,留下了他的耳环,可他没遵守时间,日落时没走,后来就再也没回来……7月17日,我们被迫留下,沙灵来了,我们只能用装备抵挡,最后只有两人活着出去……”
日记的最后几页被沙砾浸得模糊,只剩下最后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别碰红色标记的装备,那是‘祭品’的标记……”
“红色标记?”星澜指着货架顶层,那里摆着几个水壶,壶身用红漆画着小小的骷髅头,“是这些吗?”
苏羽已经冲上去,伸手就要抓水壶:“管他什么规矩,有水才是最重要的!”
“苏羽!”林若初一把拉住他,“日记说留下一样东西,你要留什么?而且红色标记的不能碰!”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规矩!”苏羽甩开她的手,抓起一个红色标记的水壶,“就拿这个,我留我的打火机!”
他刚把打火机放在货架上,补给站的门突然“哐当”一声关上了,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像无数沙子在摩擦铁皮,又像人在哭泣。
“不好!门关上了!”顾南舟用力推门,却纹丝不动,“这门从外面锁了?”
白幽突然脸色惨白,指着货架后面的阴影:“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阴影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穿着破破烂烂的探险服,脸上是模糊的沙痕,手里拿着一个空水壶,正盯着苏羽手里的红色水壶。
“是阿明?”旅人颤抖着问,他想起日记里那个失踪的队友。
那人形突然动了,脚步轻飘飘地朝苏羽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苏羽吓得后退,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你……你别过来!我只是拿水!”
“水……祭品……”阿明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每一个字都带着沙粒的摩擦感,“你拿了红色水壶,就要做祭品……”
就在这时,货架上的其他装备突然“哗啦”一声掉下来,短刀、指南针、水壶滚了一地,每一件都用红漆画着骷髅头,仿佛在呼应阿明的话。
“这补给点的规矩是真的!”林若初脸色发白,“红色标记的装备是祭品,拿了就要留下命!”
顾南舟握紧腰间的剑,挡在众人前面:“大家别慌,先找门的机关,再想办法对付这个东西。苏羽,把红色水壶放下!”
苏羽犹豫了一下,把水壶放在地上,阿明的身影突然停住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像沙砾刮过铁皮:“晚了……你已经碰了……”
话音刚落,补给站的地面突然裂开,沙子像活过来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很快没过了脚踝。苏羽吓得尖叫,试图跳起来,却被沙子缠住了脚,越陷越深。
“是沙灵!它在拉苏羽!”星澜大喊,手里的折叠铲朝着沙子劈去,却直接穿过沙子,只溅起一阵沙粒。
旅人突然想起日记里的话:“日记说用装备抵挡!那些没被标记的装备!红色标记的是祭品,普通装备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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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立刻冲向货架上没有红色标记的装备,拿起短刀和折叠铲,朝着沙子劈去。短刀劈在沙子上,迸发出微弱的金光,沙子瞬间散开,露出下面的人形沙影。
“攻击沙影的核心!”顾南舟大喊,他看到沙影的胸口有个小小的光点,“那里就是弱点!”
林若初拿起一个普通水壶,朝着沙影的光点扔过去,水壶砸在光点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沙影瞬间缩小了一圈。苏羽趁机挣脱沙子,滚到安全的地方,脸色惨白如纸。
“那光点是核心!攻击那里!”白幽突然念起咒语,指尖亮起微弱的白光,照在沙影的光点上,沙影发出痛苦的呜咽,光点越来越暗。
阿明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他的声音带着遗憾:“我……我也想离开……”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沙子也渐渐退去,地面恢复了平整,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顾南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终于走了,再晚一步,我们都得变成祭品。”
旅人捡起地上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用铅笔写的:“后来的人,别碰红色装备,留一样普通东西,日落前走,沙灵就不会追……”
“原来日记最后一行是没写完的,是后来的探险队补的。”旅人说,“他们也差点死在这里,所以留下了正确的规矩。”
众人看着地上的普通装备,苏羽把红色水壶扔回货架,拿起一个普通水壶,留下了自己的墨镜:“还好没贪心,不然就成了祭品。”
林若初检查了一下剩下的装备,把几个普通水壶分给大家:“这些水够我们支撑到日落了,之后再找路。”
顾南舟望着天边的夕阳,太阳已经开始下沉,金色的沙浪在风里起伏:“赶紧走,日落前必须离开这里。”
六人快步走出补给站,回头看时,那座破败的棚子已经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里面传来隐约的呜咽声,像是在挽留他们。苏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补给站的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拿着那个红色水壶,正朝着他们挥手。
“别回头!”顾南舟大喊,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众人直到走出很远,才敢停下来喘气。星澜回头望去,补给站已经消失在沙丘后面,只剩下连绵的沙浪,仿佛从未存在过。
“刚才那个是阿明吗?”苏羽心有余悸地问。
旅人摇摇头:“可能是沙灵的幻象,也可能是之前探险队的怨念。不管怎样,沙漠里的规矩,不能随便碰。”
林若初看着手里的普通水壶,上面的刻度已经模糊:“还好我们都遵守了规矩,不然就回不来了。”
白幽望着天边的夕阳,轻声说:“沙漠里永远有你不知道的秘密,那些废弃的补给点,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善意的提醒。”
顾南舟整理了一下背包,里面装着普通水壶和短刀,还有从补给站带出来的半袋干粮:“继续走,再坚持一下,应该能找到绿洲。”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漠里缓缓移动。身后的落日补给站渐渐变小,消失在沙丘的尽头,而那些关于“祭品”和“沙灵”的恐怖记忆,却像烙印一样,刻在每个人的心里。他们知道,沙漠里的危险还没结束,下一个补给点,不知道又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