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克己又中了,二甲最后一名。他,俨然成了本朝的“孙山”啊。总是擦着边,最后一个被录取,若说没点儿运道在里面,任谁都不信。季克己作为当事人,更是有着十分明显的感受。原本,他以为自己这次估计要落榜,没想到——是妻子!一定是她!原本自己的命运一片凄惨,可自从认识了她,还跟她一起合作弄活字印刷,他的人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可笑他因为变化太大、来得太快,竟忘了曾经的自己,是何等的悲惨!他,果然没良心啊。虽然还没有酿成大错,可他的心却变了。还是进了一次京,知道了这世上的权贵到底有多多,有多“尊贵”,他那颗漂浮在半空中的心,才落回了实处。而郑阁老和郑大伯的告戒,也让季克己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季克己想要站到高处,手握大权,指点江山。想要达成这个目标,他就要修身、齐家。可以人品低劣,却不能留下把柄。可以做个坏人,但一定不要做个蠢货。而曾经的他,居然愚蠢的想要忘恩负义,想要背弃发妻。蠢啊!季克己终于看透了那层迷雾,变得“大彻大悟”起来。他差点儿被曾经的自己给蠢哭了。幸好,我还没有踏出那一步。否则才是真的追悔莫及啊。季克己正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做出实质性的蠢事时,耳边却响起了郑晚君平静的声音,“季四郎,咱们和离吧。”什么?和离?我不要!季克己终于想明白了。他意识到妻子不只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的贵人。他根本不愿,也不敢放手啊。尤其是殿试在即。虽然按照惯例,殿试只是排名次,不会再有落榜之说。但,万一呢!若是在殿试上出了什么纰漏,或是冒犯、冲撞了贵人,季克己可能会成为有科举以来,。他已经连中两元,若是再算上院试时的桉首,他已经中了“五元”。六元及第的奇迹,或许能够由他来创造呢。赵青云摒弃杂念,沉下心来,全心准备殿试。很快,他和季克己等在会试榜上有名的“准进士”们,如期参加了殿试。大殿之上,圣人高坐。赵青云坦然自若的坐在桉几后,或是思考,或是奋笔疾书,那叫一个心无旁骛。不像一些举子,精神紧张,坐姿不稳,拿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就是季克己,坐在角落里,也忍不住的担心——娘子要跟我和离,虽然现在被劝住了,可她到底对我生了嫌弃。这、这会不会影响我的殿试成绩啊。不怕不怕!娘子在名义上,还是我的妻子,且这段时间,她的态度有所缓和。她、她定能“旺”我!两个声音,不停在季克己的内心叫嚣。季克己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写文章。在一群中老年男人中,年轻甚至带着几份稚嫩的赵青云和季克己,便十分显眼。高高在上的圣人,扫视全场,立刻就被这两人给吸引了。不过,最后圣人的目光还是落在了赵青云身上。一来,赵青云坐在最前面啊,占据着c位;二来,赵青云更年轻,更俊美,关键是还有种气定神闲的沉稳气质;三来嘛,就是纯粹的眼缘了。圣人就是看着赵青云顺眼。十八岁的进士啊,还是头名。不能说独一无二吧,也是世间罕有。哦,对了,听说他乡试的时候,也是头名。这就连中两元了?!要不,给他凑个三元及第?于他这个圣人,于朝廷来说,也是祥瑞呢。可赵青云如此年轻,如此俊美,合该做个探花郎的!圣人一边看着赵青云的盛世美颜,一边在心底反复纠结。最终,圣人还是想要个“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