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匪寇,前些时日已被剿灭。
这是匪窝中搜出的书信,请县令大人过目。”
林逸之强忍着胸中的不平,向安建南递上了一个粗糙的布囊,里头是那伙匪寇没来得及销毁的信件。
一桩桩,一件件,虽没有直接出现何尘的名讳,但落款的人名,无一不与县尉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看得安建南一阵感慨。
何尘啊何尘,这群小鬼可是要把你往死路上逼啊。
遥想当年,老夫亦曾劝说过你,满招损,谦受益,行事若伤天和,必招祸患。
你谋财害命之时,可曾料想过今日?
见安建南一言不,杏蕊还以为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说辞,连忙又磕了一个头,焦急道
“安大人还请相信民女,杏蕊所述句句属实,包括停云阁内的姐妹们,她们的凄凉身世,无一不是受何尘所害,
只是她们害怕被事后报复,不敢出庭作证。
民女残花败柳之躯,早年为奸人所骗,流落章台,本心早已如死灰,无意
安大人只需仔细调查一番,便能……”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林逸之轻轻扶了起来。
“林公子……”
她茫然抬起头,却见安建南正微笑地伸着手,示意她起身
“姑娘莫要心急,真相如何,本官自有定夺。”
“够了!一派胡言!”
而另一边,何尘早已暴怒如雷,他可太清楚杏蕊所言意味着什么了,气急败坏地指着她骂道,
“枉我何尘在浔阳深耕多年,廉官之名何人不知?今夜却遭一群宵小陷害,在你们口中,竟成了什么谋财害命之辈!
你当真以为,这些胡言乱语能糊弄官衙,混淆黑白?笑话!”
“肃静!”
安建南拍响惊堂木,怒视着何尘,冷笑连连,
“何大人,别忘了,今夜的审案是本官做主的,
照您这么说,本官也是何大人口中的宵小了?”
“那自然不是,自然不是……”
何尘一时急火攻心,竟不小心把安建南也骂了进去,自知失言,赶忙否认。
安建南失望地审视着何尘,又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道
“好了何大人,都到这种地步了,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自上任以来,你到底害了多少人家家破人亡,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至于朝廷的本事,你身为县尉,亦无须由我赘述。
倘若本官把今夜之事如实上报刑部,等上边派人下来,彻查此事……
依何大人看来,他们会相信你的说辞吗?”
闻言,何尘的脸色愈难看。
安建南所言,他又何尝不知。
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就这么被扳倒了,被几个毛头小儿,
如此猝不及防,如此荒谬……堪称儿戏。
这么多年来,他究竟惹了多少个仇家,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其中不乏血海深仇,处心积虑之辈。
可能真正扳倒他的,一个也没有……直到今夜。
他原本还想着,拿出自己珍贵的停云阁,好好办一场元宵,为江州人所称道,
让岳父看到自己的能力,说不定还有机会再往上升一升。
谁料,这精心准备的元宵夜,却成了自己的催命夜……
对,还有岳父……
何尘绝望的眼神重新闪过一丝光亮。
只要让岳父得知此事,以他的级别,便能直接叫停这场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