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为了对付他,我可是连师姐的意都拂了,又岂会善罢甘休?”
林逸之苦笑,“方才说的那些,也只是想稳住他们,不过……之后的计划,的确要来得隐晦些了。”
“诶?那你还答应他们秋毫无犯?”
“答应呗答应呗,说句话又不会掉块肉。
让我想想什么理由……童言无忌,小孩子说话不算数,年纪小不懂事……”
“脸皮真厚……”青鸾小声嘀咕。
“这叫能屈能伸,”
林逸之挥了挥拳头,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
先人谨训,不得相忘。
蛰伏暗处,以寻突破,待得敌手露出破绽,方可一击毙命!”
青鸾抱着双手,莞尔道
“那请问林大才子,您老口中的突破,此刻又在何方呢?”
“我有一个猜测,关于故事的最初。”
林逸之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色,
“若能验证,或许便是突破。”
“噢?愿闻其详。”
“青鸾姐姐还记得,那位司仓是如何上位的么?”
“你是说,孙栾?”
“正是……”
“……”
浔阳,天牢。
天已蒙蒙亮,温柔的晨曦却被厚墙隔断,
在铁狱中,昼与夜并无区别,反正都是同样的漆黑,
唯有一盏微弱的烛火,在勉力撑起一方光亮。
终年不见日头,狱内积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潮味,让人仅仅是待上一会儿,便倍感不适了。
但常人所不知道的是,这座看似巍峨的塔楼,里边其实别有洞天。
“司仓大人,颇有闲情啊。”
林逸之打量着这一尘不染,宽阔干燥的囚室,啧啧称奇。
若非安依雪相助,他还真不知道天牢里有这等好地方。
当年,在何尘的牵头下,天牢增修了几间不一样的“囚室”。
入狱之人若肯多花些钱两,甚至能住上一间堪比客房的房间。
而与狱卒们同气连枝的孙栾,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
在县尉的嘱咐下,他们莫说对孙栾上刑了,甚至还会好吃好喝供着对方。
彼时的孙栾仰躺在床,双手枕在脑后,床头还有半壶未喝完的美酒,面色酡红,姿态惬意。
若非身着囚服,谁能看出这是个被定了死刑的囚犯?
“是你?”
孙栾瞧了下外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安县令身边的大红人,怎么,找小人有何贵干?”
“大人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草民,想来关心关心司仓大人的身体。”
林逸之假惺惺笑着,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若说何尘是幕后指使的罪魁祸,那么,眼前这个悠哉悠哉的司仓,便是那个杀害了邀月生父,致使她家破人亡的刽子手!
林逸之还记得,初见这位孙栾时,他还是位情根深种的苦命人,
尽管身份低微,却敢于在大庭广众下流露真情。
那副涕泗横流,诉说着对妻子愧疚的模样历历在目。
为何几个月不见,竟成了这副恶贯满盈的鬼模样?
“嗝……”
孙栾打了个酒嗝,缓缓坐起了身,漫不经心道,
“好了,少绕弯子,我知道你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