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微微歪头,凝望着欢呼雀跃的渡口,渐渐出了神。
的确,是好诗。
甚至说,放在林逸之这辈子写过的诗中,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作品了。
哈哈,师弟得此佳作,于情于理,自己是不是该说声恭喜?
可为什么,偏偏,你是为了赢我,才写得如此卖力?
林汐深吸一口气,淡淡道
“你赢了,恭喜。”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又或者说其实很好形容……无非就是又一次失望。
林逸之没有借她递出的台阶下,根本没有想过要让着自己,
甚至为了帮另一个女子赢下自己,挥了平生最好的水平。
真是……毫不犹豫呢。
她鼻尖一酸,嗓子直直堵。
先前,她听从了岚儿的建议,选择站上台前,亲手阻止师弟与别人的约会。
这不仅是为了出口恶气,更是在说明,她林汐,并不服输。
但……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公平的对抗。
毕竟,对方为了别人所做的每一分努力,都会像刀子一样,扎回她的心口,
也无时无刻不在说明——林逸之选择了对方,而非自己。
苦涩与委屈在心头交织,几乎要把她淹没,但她偏偏还要装出一个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分明可以随便写写,不会有人苛责你的,
可你偏偏……
嗯,就那么想赢我吗?
“侥幸而已……”
林逸之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心虚,回答都甚至带上了些解释的意味,
“不过这加赛的诗会三局两胜,胜负还犹未可知。”
“哦。”
林汐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冷冷哦了一声,
“所以呢?这样你就可以再赢我一轮?”
“……”
林逸之不敢接话,他感觉自己都能闻到对方话语中的火药味了。
一点就炸的那种!
但他还有自己的安排,终究无从解释。
“第二轮的题目是——听琴度曲。”
戏台上,何素云高声宣布道。
浔阳仅是一座南陲小城,不甚盛行管弦。
而今夜中秋,难得从扬州来了个随行的乐班,在庾亮楼中彻夜笙歌,好不热闹。
许多江州的看客都是为此慕名而来,如今请来她们为这场诗会助兴,把赛诗同琴曲结合,实乃难得的巧思。
“听琴度曲……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岚儿好奇地问。
“嗯……简单来说,就是听着教坊流行的曲调,为其填词。”
安依雪晃着酒杯,妙目迷离。
“啊?填歌词?”
岚儿纤指抵着朱唇,有些不解,
“不是说今夜比的是作诗么?为何突然要填歌词呀?”
“咯咯……岚儿妹妹这就不懂了。”
安依雪双颊红扑扑的,目露向往,
“这是近些年从扬州那头流行起来的风流雅事,如今烟花柳巷传唱的歌词大都太过俗艳,
许多才子诗客觉得其难以入耳,便想着自己来填。
久而久之,便成了咱们江南一大流行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