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林逸之许久没有答复,安建南忽地叹了口气,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温柔
“当然,说了那么多关于安家的事,可作为一个父亲,我最关心的,还是女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人生苦短,能遇见一位情投意合的郎君可不容易。
现在我还干得动,还能勉强护得住安家,
只要雪儿肯乖乖听话,按我为她准备好的轨迹走,她便能有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生。
但……我终究会有力不从心的那天,甚至是不在的那天,
到了那时,终究还需要有另一个人照顾她。
林贤侄,既然你是他老人家看中的人,想必,是不会让雪儿她受委屈的,对吗?
我想把雪儿托付给你,就当作是……老夫的请求。”
听见素来要强的父亲突然说这种话,安依雪不由鼻尖一酸,瘪嘴道
“父亲,女儿以后听话就是了,干嘛这么说……”
安建南溺爱地揉了揉安依雪的脑袋
“雪儿,不是你之前吵着闹着,定要我邀请林贤侄来的吗?这不是正如你意?”
“哎呀哪有呀,父亲别乱说……”
聆听着来自长辈的殷切期待,林逸之的心更沉重了些。
他原本是想直言的,想说自己早已心有所属,恕难从命。
可望着眼前父慈女孝的一幕,那拒绝的话语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同时……他也担心,这话会被云上之物听了去。
其实,安建南的言语虽然诚恳,但明显还隐瞒了很多事。
比如,为何要弃武从仕,为何要远下江南,
他口中的道人究竟是谁?所说的救命之恩又是什么?
以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对于浔阳城中人,安建南总有种与性情不相称的放任。
分明他不甚在意外人的看法,分明他有大刀阔斧的胆魄,却没有去过多干涉那些显而易见的症结。
可偏偏,面对自己最关心的安依雪,他又表现得颇为强势,甚至想直接安排她的婚姻。
安建南分明不是个矛盾的人,他性格很鲜明,如此行事,定是有其不为人知的原因。
莫非……又是那道人的指引?
林逸之想了很多,终究难解其意,只得对安建南深深行了一礼,恳切道
“承蒙安伯伯深信,晚辈倍感惶恐,但毕竟是婚姻大事,晚辈不敢怠慢。
还请恕晚辈难以做主,还需回家与长辈商议一番。”
“好,我等你的答复。”
对此安建南并不意外,倒也没有多加催促,
“好了,听我这老头子絮絮叨叨这么久,想必你们也早就听烦了。
老夫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语罢,他便转身离去了。
林逸之目送着安建南的背影,突然一声轻笑
“安同学,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完成,时候已然不早,我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