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案子上堆叠的书册一股脑推到了林逸之跟前,又俏皮地眨了眨眼“如何?”
林逸之粗略看了一眼,这堆书里头,除去诸子百家,剩下的几乎都是各式各样的诗集。
“安同学很喜欢诗?”
林逸之随手拿起最上边的一本,书封上三个鎏金大字映入眼帘——《草堂集》。
他不由心念一动。
是李前辈的文集!还是精装的那种。
这可是颇为难得呢。
“正是,不瞒林同学说,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读那些经书,我就喜欢读诗,各种各样的诗。”
安依雪美眸微亮,就像一个向同伴分享自己珍藏玩具的小孩,眼里闪着满足和期待。
忽地,她又悄悄瞥了林逸之一眼,低声道
“我小时候最崇拜的就是那些大诗人了,嗯……其实现在也是……”
说完,她便低下了头,耳根又是一红。
“……”
林逸之战术性地沉吟片刻。
这小妮子意有所指啊……
“那看来我们很像呢,我也讨厌那些经书,”
林逸之依旧已读乱回,又拿着《草堂集》对安依雪晃了晃,
“这可是相当珍贵的抄本呢,纵使是长安的大人都不一定搞得到吧?安大小姐真是神通广大。”
“……是我父亲弄来的啦,”安依雪小嘴瘪了瘪,却还是乖乖答道,
“毕竟它的原本在宣州那边,而宣州当年也是咱们江南西道的,
父亲在那边有相熟之人,知道我喜欢,便托人抄录了一份。”
“你父亲在宣州都能有相熟之人?!”
“商会而已啦。”安依雪不以为然。
林逸之简单翻阅了几下,越看越吃惊。
有些残篇,就连薛姨那边都没有。
若能把它们记下来,送给师姐……她会不会开心些呢?
……
不对,拿女孩子的东西送给别的女孩子,这是人干的事?
安依雪撑着下巴,静静望着林逸之专注的模样,一时竟看入了神。
在县学里,她也是这样,坐在林逸之旁边,悄悄打量着他。
但不同的是,此刻的屋檐下,不再有学官,不再有其他同学……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个真站在屋檐下看门的不算!
她忍不住凑近了些,近得能嗅到林逸之身上好闻的气息。
淡淡的,像雨后的竹林,清澈,却令人心安。
还能看清他的五官,以及那个总是一鸣惊人的脑袋瓜。
为什么他明明和自己一样大,却总是能想出那般惊艳的诗句呢?
就像……自己最喜欢看的杂书里的主角那样。
他那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着什么呢?
而他此刻……又在想些什么?
她就一直这么看着,想着,也不说话,
这是她一直幻想的场景——他在读书,而自己就这么静静陪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