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了然,在这片魔物横行、生灵挣扎求生,充斥野蛮与无尽绝望的破碎世界,这些饱受苦难的族群心底迫切需要一尊神明作为精神寄托。
既然众生渴求神明庇护。
那他楚歌,便成为这片天地唯一、至高无上的神。
楚歌缓缓收拢五指,将萦绕指尖的信仰之力尽数收拢掌心,一双深邃漆黑、宛若无底深渊的眼眸微微弯起。
眼底浮动着掌控万事万物、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幽光,低声自语。
“看来,我们在这个新世界的……大本营。”
他抬眼扫过下方俯跪拜、满心虔诚的百万民众,轻声收尾,语气从容笃定。
“已经建好了呢。”
圣灵城中央的古老神殿静静伫立在城池腹地。
斑驳厚重的巨石墙体饱经数万年风雨侵蚀与魔物战火的摧残,裂痕里嵌着干涸黑的旧血与魔气残留。
这座自远古传承下来的殿堂,数万年来承载着所有土着遗民日复一日的祈愿、不灭的信仰。
还有无尽岁月里深陷魔物围困、濒临灭族的深重绝望。
而今日,这座饱经沧桑的古老殿宇,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真正的“主宰”。
白佝偻的大祭司佝偻着单薄苍老的脊背,佝偻的腰杆压得极低,双脚小步轻缓、战战兢兢走在队伍最前方引路。
他双手拘谨地交叠放在腹前,五指不停局促揉搓,每向前踏出一步,都小心翼翼留意身后众人的脚步,不敢有半分逾矩。
论身份,他是整座圣灵城地位至高无上的掌权者。
论修为,一身苦修而来的力量勉强能与外界六重天修士比肩,放眼这片绝境大地已是顶尖强者。
可此刻行走在楚歌一行人身后,昔日高高在上的大祭司褪去所有威严。
全然化作一名最为恭顺卑微的狂信徒,脖颈始终微微低垂,连抬头直视前方白衣青年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胸腔里的呼吸放得极轻,从头到尾不敢粗重地喘上一口气,满心都是极致的敬畏。
一行人穿过神殿刻满古老图腾的石门,踏入空旷大殿,大祭司连忙侧身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弯腰。
苍老沙哑的嗓音止不住轻轻颤,眼底带着几分惶恐与忐忑,小心翼翼开口。
“伟大的至高神主,此处便是供奉历代先祖先贤的神殿。”
“殿内陈设简陋粗陋,全无天界华美景致,只怕粗鄙光景会玷污神主与诸位神女的仙目……”
楚歌一身不染尘埃的素白长袍,墨色长随意垂落肩头,单手负于身后,步履从容平缓,缓步踏入这片空旷古朴的大殿之中。
他缓步驻足,视线从容地缓缓环顾殿内四方。
整座神殿内部,没有外界大宗仙门殿堂那种鎏金铺地、雕梁画栋的华贵景象。
不见层层叠叠绚烂夺目的繁复灵纹法阵,更无琳琅精致、灵光四溢的仙家法宝点缀其间。
支撑殿顶、围筑殿身的全是一块块未经精细打磨的粗犷巨型岩石,石壁之上绘制着褪色斑驳的古老壁画。
画卷记录着先民对抗深渊畸变兽的惨烈过往,线条古朴拙笨。
四处都弥漫着一股未经雕琢、厚重浓烈的原始蛮荒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