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漫不经心凌空轻点三下,便将羁绊太荒域数千年的千古残阵圆满补齐,甚至顺势催动阵道本源。
令整副阵图完成品级蜕变,攀升至他连法则皮毛都无法洞悉的无上层次。
他怔怔望着半空星辉流转、章法圆满的周天星轨,口中喃喃自语,嗓音干涩颤。
“原来……这才是寰宇星辰真正的运行轨迹……”
“是我错了,衍天神宗代代钻研此阵的先辈,全都从根上走错了路子……”
扎根心底数百年、素来孤傲自负的阵道傲骨,在此刻被眼前实打实的阵道伟力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窥见大道本源、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滚烫狂热。
目光牢牢黏在柳凝光身上,再无半分先前的倨傲与轻视。
“噗通!”
一声沉闷的膝盖磕碰玉面的声响响彻广场,在全场数千位太荒域顶尖修士瞠目结舌、宛若撞见鬼魅的注视之下,
这名名震整片太荒、地位尊崇的阵道大宗师,毫无迟疑双膝重重跪倒在柳凝光身前光洁的白玉地砖上。
他全然不顾周遭一众宗主、世家掌权者各异的错愕目光,
浑浊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滑落,俯身接连重重叩,额头险些磕碰到地面。
“大师!神人下凡!”
“老朽肉眼凡胎、坐井观天,先前出言冒犯,罪该万死!”
老者哭得如同委屈又欣喜的孩童,手掌紧紧抠抓着身下冰凉的白玉地砖,
抬时眼底满是恳切炙热的求教渴求,语气近乎哀求。
“恳请大师收录老朽为弟子!只要能够追随大师修习正宗无上阵道,老朽甘愿鞍前马后,任凭驱使,日日为您端茶奉水、做牛做马!!”
整座摘星仙峰的白玉广场陷入一片死寂,四下风声停歇、乐音断绝。
偌大场地里,唯有灰袍老者伏地叩、带着哽咽的求师声响一遍遍回荡。
宗主天机子五指一松,掌心温玉酒杯脱手坠落,砸在玉砖之上碎裂成片。
飞溅的灵酒洒湿袍摆,他却目光僵直,浑然不觉脚下狼藉。
一旁的皇甫家主双目圆瞪,下颌松弛,险些失态脱臼,整个人呆坐在席位上动弹不得。
四下各宗门世家的天骄尽数面色惨白如纸,僵在原地形同泥塑木雕,心神被眼前景象冲击得摇摇欲裂。
所有人心底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疯了,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荒诞离谱。
衍天神宗坐镇一方、享誉太荒的顶尖阵道大宗师,居然当众屈膝跪倒在一名年轻女子身前,痛哭哀求,只求沦为随侍弟子。
而这名身怀通天阵道的绝代女子,竟还只是那位白衣公子身旁十位随行佳人里的其中一人。
柳凝光垂眸望着脚下落泪叩拜的老者,清丽绝美的面庞不起半点波澜,眉宇间只剩疏离高冷,没有半分动容怜惜。
她不曾开口答复收徒与否,只轻轻微微摇头,月白长裙伴着山间清风翩跹,转身顺着白玉阶梯缓步折返高台,
从容落座在楚歌身侧,随手捻起一颗饱满葡萄,指尖娴熟剥去薄薄果皮。
“公子,此人根骨资质浅薄,悟性不足,凝光无意施教。”
她柔声细语,把剥净的果肉轻送送入楚歌唇边。
楚歌缓缓咽下果肉,慵懒抬眼,
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一众心神震骇、深陷自我怀疑的各方掌权之人,唇角讥讽的笑意愈浓重。
他屈指轻轻叩击身下光洁的白玉案面,清脆叩声在寂静广场缓缓传开,
“眼下……还有哪方势力藏着类似的稀奇物件,不妨尽数拿出,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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