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问也从来没有疏忽了修炼。
但是他一来根本做不到那种帮人梳理神识的细腻,二来也根本不会那麽轻描淡写把无形无状的记忆用灵气裹成团托起来的法术,如果说一和二都是小术,那麽今天眼睁睁看到「玄明上仙」离开天外天的动作……
啧。
是我学不会的技术:)
他颓然躺在天外天城墙的躺椅上,想着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值守过天外天的,那时域外天魔没有这麽多,阵法也没有更新过,他用着不知比现在的耗费了多少倍的阵法,甘冒矢石身先士卒才保了天外天不失,即便如此,下头的天兵天将也多有嫌他处事不公,贵族子弟过分娇气等等问题。
但现在确实处於人民群众常规理解里的,魔物贼多的域外天魔潮。
可是他仍然舒舒服服地在躺椅上休息,需要做的只是给天兵天将们兜底——但所谓的需要兜底,其实他都不太找得到出手的机会。
时代变了啊。
摘星尊者默默把自己归类於被拍死的前浪,长长叹了一口气出来。
另外一边,湘影仙子飞快到了天庭,如摘星尊者吩咐的,也没有去做什麽多馀的,直接去财部求见了灵虚元君。
摘星尊者的修为尚且看不出「玄明上仙」是湘影仙子所扮,灵虚元君自然不会生疑,二人依礼见过之後,灵虚元君便直接把湘影仙子带去了那个仙官去世的偏远仙宫。
然後,灵虚元君就久违地感到了被带飞的感觉——
湘影仙子轻轻松松搭起了聚魂阵,将那位已经身死连魂魄都已经去了轮回的仙官剩馀的一点点意识聚齐,了解到了那位仙官是受何人之命去对军需官使用的神魂秘术,又是从什麽地方拿到的储物袋。
然後顺藤摸瓜,找到了是什麽人在总揽此事,什麽人模仿的储物袋封印的手法,什麽人刻的摘星尊者和灵虚元君的假章,什麽人去炼制的假冒伪劣丹药,什麽人处理的那些次品阵法材料,原料从哪里来,正品又是被什麽人放到的火部以诬陷凤穆神君。
单线的线索,往往十分难找,一般就是死了一个人线索一断便查不下去,但因湘影仙子那聚魂阵的神乎其神的用处,即便是人死了,投胎了,她都能从遗留的意识凑出事情的真相。
聚出一个完整的犯罪路径来,她只花了三天。
而如果说那些被灭了口的仙官都只是虚假的人证,即便是活着那也可以是诬陷,但当湘影仙子顺藤摸瓜到底,最终在雷鸣尊者在人间的一处洞府中找到了还没有用完的材料和一些炼丹炼器後,还没来得及处理乾净的半成品。
铁证如*山。
但湘影仙子却拒绝了灵虚元君那「此事既都是上仙一力搜查到底,不如由上仙上凌霄殿禀事」的邀请——我还是黑户,万一在凌霄殿上出了什麽意外被迫恢复了原型那多尴尬!
灵虚元君无法,但想一想也确实如此……虽然案子是人家查的,但这种事一个上仙去挑两个上神还是名不正言不顺,而补给偷换的事情,认真论起来,因为前线没有打开储物袋的缘故,玄明真人的嫌疑是真的甩得清清白白,反而是财部和元帅府被泼了一身的污水。
现在让财部和元帅府去找雷鸣尊者和商遥上神撕逼,名正言顺。
於是湘影仙子又去天外天替了摘星尊者归来,而後是摘星尊者和灵虚元君一并上天,之後是直接在凌霄殿上的大朝会上发难——甩出了湘影仙子查出来的那一套无可抵赖的证据。
天君看着一堆证据,脸色骤然一变。
摘星尊者说的非常淡定,因仙元受损而分外单薄的身体这时候看上去都多带了三分伟岸:「天君,凌霄殿上,天道为证,此事证据确凿,每一个环节都查得清清楚楚,天君若是还是铁了心要包庇那二人,难道是真的要天外天将士掉头回来攻打天庭?」
「即便天君不怕。」灵虚元君柔和地帮着腔,「天外天的补给被人偷换,如今证据确凿,天君却仍不肯为那二人定罪,难道就不担心将来再也无人敢去值守天外天麽?还是天君铁了心要将此间天地拱手送给域外天魔?!」
大朝会之上,两位尊神出班静立,咬定了非要天君给个交代不可,这样的分量,即便他俩说的是「我俩看雷鸣尊者和商遥上神不爽很久了,反正有他们没我们,天君你看看你要谁吧」,天君都得细细思量一下几个人的分量,何况是这种绝对占理的话?
……甚至都不用天君表态什麽。
灵虚元君话音一落,诸尊神听到「从此没人敢去天外天」直接就炸毛了。
何况对上位者第一个提出异议难,要附议却简单,诸神才不管你们和玄明上仙之间都有什麽恩恩怨怨,总之不能打扰大家歌照唱舞照跳,天外天的防务不容有失!
於是,一个一个都是「臣附议!」
天君那个决定,做的很艰难。
但到底还是做了。
便正如在狮驼岭调查组包庇赤霄帝君一案中,雷鸣尊者和商遥上神对自己心腹爱将的舍弃,到得如今,天君也是不得不舍弃自己的心腹爱将,以求那表面上的公平。
这也是某种程度的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定了自己心腹爱将的罪,不日就要行刑,天君心情自然算不上美妙,今日也没了什麽继续议事的心情,让上神上仙们都散了,自己要去外室小院找九尾狐一吐郁闷。<="<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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