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天助我们娘俩。」夕岚天妃笑道,「若是苏玄明想要别的地方,咱们母子还得颇费筹谋,狮驼岭?」夕岚天妃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不必咱们真正出手,这件事便能办得妥妥当当,你且放宽心就是。」
白琛不懂。
但……不需要这种小屁孩懂,夕岚天妃懂就完了。
夕岚天妃把一头雾水的儿子哄回寝宫睡觉,然後自己也关门吹灯,但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她在黑暗中给自己拢了一件斗篷,在万籁俱寂的时候,悄然化作一道青烟,直接遁去了天牢。
天妃之尊,自然有那麽一些特权,不用露脸,只给看守的天兵看过一块令牌之後,便一路直入天牢最底层。
那是关押天后的场所。
夜已经很深了,可天牢最底层不见天日,天后早没了时间观念,又因今日白旭魂灯熄灭,她根本睡不着,憔悴地坐在桌边,一双早已不再明眸善睐的眼睛就那样死死地盯着连灯油都已经凝固了的白旭魂灯,似乎仍然不肯相信她唯一的儿子就这样殒命黄泉。
自然也根本注意不到夕岚天妃在靠近。
但夕岚天妃终究不是来行刺的,天后注意不到她,她还得轻声提醒一下天后:「姐姐?」
可能是因为天牢底部很久没有什麽动静了,听到了人声,天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然後才缓缓把目光转了过去,看着夕岚天妃。
理论上,这所谓大房和小三之间的对视,怎麽想也该有点。火。药味,有一点「你当年的孩子是怎麽掉的,我当年的孩子是怎麽没的」的经验总结,但……双方都很平静。
因为已经没有什麽斗的意义了,哪怕当年是天君天后之间龃龉才给了夕岚天妃的可乘之机,後来天君天后重归於好又致使夕岚天妃被冷落千年,但到得如今,天后已经是这个处境,夕岚天妃又失宠已久,两个「失败」的女人罢了,还有什麽你挖我的眼睛我谋你的孩子的心性。
天后只确定了来人之後,才低低笑了一句:「你来了。」
「是。」夕岚天妃一挥手,以土属性法术拘出了一张石凳来,仪态万千地坐下,「来看看姐姐。」
天后「噗」地一笑,固然天牢囚困多日难免形容狼狈,可她仍是容色盛极,充满了那种让男人欲罢不能的破碎感,却尤不肯对当年的死对头低头:「现在你看到了,如何?」
「九尾狐一族已经没了,我本以为即便君上念旧,姐姐最好也不过是在天牢囚禁一生,直至天人五衰的结局罢了。」夕岚天妃说得非常直接,「但今日见姐姐,我却改了主意。」
天后讥讽地一笑:「你觉得我能东山再起?」
「只要姐姐愿意。」夕岚天妃含笑道。
「东山再起,然後呢?」天后的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疲倦,「九尾狐一族已经没了,就这也没能把旭儿救下来,即便我能东山再起,又如何?」
「当然不如何,以咱们那位君上的手段,再以那位苏玄明的手段,九尾狐一族和太子殿下已经注定是回不来了。」夕岚天妃笑道,「但是姐姐就不想报仇?」
天后神色微动,却不置可否。
夕岚天妃和天后相处何止万年,早把这位天后娘娘研究了个透彻,她不说,便由她来说:「我给姐姐献一计如何?」
天后一挑眉,仍然没说话。
夕岚天妃便笑:「咱们那位君上,妹妹不好乱说,但要收拾苏玄明还不容易?给他一个绝对不可能平安活下来的神职便是。」
天后还是没有说话。
但夕岚天妃却不说了,只微笑地看着天后,戏谑地非得等天后低这个头不可。
天后恨得压根痒痒,但对夕岚天妃的那些旧恨,到底不比玄明真人先让白旭社死,再逼白旭受极刑而亡的新仇深刻:「怎麽个绝对不可能活下来法?」
夕岚天妃便笑:「狮驼岭的山神,姐姐以为如何?」
天后瞳孔顿时一缩。
夕岚天妃给了这个主意,便不准备多呆了,拢着她的披风站了起来便要离开。
但才以转身,便被天后叫住:「你和苏玄明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害他?」
夕岚天妃含笑,回头,百媚生:「姐姐全当我唇亡齿寒罢。」
「你唇亡齿寒。」天后冷笑,满脸写着不信,「白渊的儿子死绝了都轮不到你家白琛!」你特麽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你给白琛树立的人设?苏玄明能找白琛麻烦才有鬼!
夕岚天妃笑了一笑,又道:「姐姐若不信……那姐姐便权当我在和姐姐打一个赌,姐姐觉得他必然死在狮驼岭,我却以为他能从狮驼岭杀出一条血路来,咱们姐妹斗了一辈子了,再赌一次何妨?」
这个鬼话天后也不信。
但夕岚天妃已经没有了再说话的兴致,带着咯咯的笑声飘离了天牢最底层,只留下天后与那一盏早已熄灭的魂灯。
看到了白旭的魂灯,天后的神情暗了一暗。
报仇……
狮驼岭……
天后咬了咬牙,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天君便收到了一份书简。
第二日晚上,天君披着斗篷,没带从人没露脸,到了天牢最底层,见到了稍微拾掇了一下的天后。
九尾狐一族都是绝色。
哪怕天后沦落到了如今的地步,仍能看出曾经那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的模样,原本天君对天后的厌倦只是不再喜欢锦衣华服簇拥着的人间富贵花,可如今富贵花落难成了这个模样,这样新奇的破碎感多多少少激起了天君不多的那一点情谊。<="<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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