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阵小跑到门边叫住了她们。
“请问是兰小姐吗?”
“是我,你好。”赶了一晚上的路,兰镜鲤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是来看小白猫的吗?”佣人见真是兰镜鲤,利索地打开大门,热情地招呼道,“我们小姐临走前吩咐过,你要是过来直接开门就行。就是想住在这里也可以。”
“请问你们知道檀幽她去哪里了吗?”
佣人们略显迟疑地摇头,“小姐和管家外出公干,是保密的,我们都不知道。”
府邸里的佣人嘴都很严,全都向着檀幽,兰镜鲤清楚这一点。
“谢谢,那我先走了……”
“别急着走……您过来是想小姐了吧,”後厨的那位厨娘一眼道破真相,“我领您到处看看,有很多小姐的东西,您可以睹物思人呢。”
兰镜鲤被说动了,沉默地跟着这位厨娘身後,听她一路走一路说着檀幽的起居生活。
这些都是兰镜鲤很熟悉的,女人几点起床几点用餐,最喜欢坐在窗边俯瞰一庭院的花花草草。
然而,这对卫以西来说新鲜得不得了,听上去不像杀伐果决不茍言笑的檀幽,更像个清规戒律里超然物外的高人。
和她印象里“又争又抢”的檀幽一点都不像。
厨娘带着她们从起居室到厨房到会客厅,又到花园温室,再来到标本室。
“这间标本室是小姐最宝贝的地方,我们不方便进去的,您和您朋友进去看看就行了。这是钥匙。”
“我可以吗?”兰镜鲤疲惫苍白的侧脸被廊灯照亮,清邃深刻。
“当然了,小姐吩咐过,您想做什麽都可以。”
厨娘说完话就关上门出去了,留下兰镜鲤和卫以西。
标本室和以前的差别不大,其实兰镜鲤也只来过寥寥几次,那只叫“哩哩”的鲤鱼还在欢快地游动。
在“哩哩”旁边放着擦拭如新的黑种草标本,她慢慢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有些不明白为什麽它不在魏雪音手上。
“这个东西好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卫以西插了句话。
角落里有一个盒子很大很精美,没有一丝灰尘,兰镜鲤被吸引了,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看见盒子有密码,用檀幽的生日试了一次,不对。
用自己的生日试一次,还是不对。
最後用她们相遇的日期,“咔哒”一声,盒子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两件旧衣服,一件是她的卫衣,另一件是陈伽漾买给她的英伦风衬衣。
她记得檀幽有专门还给她一件的,所以还给她的那一件是……专门买的新的来瞒天过海吗?
她被女人的行为逗笑了,跪在温暖的室内笑意清浅。
卫以西还在参观标本室,心想这麽多标本都是檀幽做的吗?可见挺热爱这个的。
她冷不丁听见兰镜鲤的笑声,吓得以为自己朋友是不是累出什麽幻觉。
“你笑什麽,怪瘆人的,”她走到兰镜鲤,探头看见黑色盒子里有一张杂志内页,还被撕了一半。
“诶,这不是你和伽漾拍的时尚杂志嘛,怎麽上面只有你了……”
卫以西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还看见好多好多照片,上面的焦点都是兰镜鲤。
再细细看的话,会发现照片的角度很像是另一个人特意偷偷拍摄的。
在迪斯尼乐园,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在餐厅,在演唱会,隔着橘子树,隔着粉丝和人群,隔着漫天飞雪……里面的人物无一例外是兰镜鲤。
照片上的兰镜鲤有很多很多种状态,孤单的丶平静的丶眼神发亮微笑的,像小女孩丶像摇滚乐手,像初恋会有的样子。
其实粉丝一直觉得兰镜鲤身上有种学生气质,说她像青春片里忧郁深沉的白月光。
包括她这个和兰镜鲤朝夕相处的朋友,都觉得兰镜鲤眼睛里时常悬着走投无路的沉郁。
但是檀幽的镜头下,兰镜鲤是那麽得鲜活灵动,灵动得像学生像小孩也像大人,像流浪的鸟,也像灵感爆发的油画。
大概这是世界上最爱兰镜鲤的人了吧,只有真心爱一个人,才能那般去体会这个人的一切,捕捉这个人的时时刻刻。
“檀董的拍照技术真好。”
兰镜鲤轻轻看着一张又一张照片,卫以西也坐下来陪她细看。
能看到那位和兰镜鲤结过婚的陈伽漾,也会有入镜的时候,但檀幽总会把她剪掉,或者用一些方法将她模糊掉。
卫以西有些想笑,算是再次见识到檀幽的小气。
拍这些照片的时候,女人肯定很希望陪在兰镜鲤身边的人是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