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幽,你不清楚,我也不清楚,可能我们天生不适合,一开始就不该遇见的。鱼和飞鸟就无法相爱。”
兰镜鲤觉得自己言尽于此,已经说得够多了,声音缥缈如烟,轻轻离开曾经她眷恋无比的怀抱。
“檀董,放开我吧,我要进去陪未婚妻了,如果你有空,也可以进来一起玩,我们都很欢迎的。”
“对了,还有结婚请柬您拿好,”转身离去前,她不忘把请柬交到檀幽手上,“是否参加婚宴都是您的自由,我失陪了。祝你幸福。”
檀幽发现兰镜鲤的神态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迷茫。
好像经过一场漫长激烈的奔跑,在黑暗的隧道里,无法停歇,殚精竭虑,期望能早一些跑出这漫无边际的黑,抵达光明的彼岸。
光明的彼岸里,并没有檀幽这个人的存在。
她只是兰镜鲤的包袱丶重荷丶毒害物。
靠近她就像被迫饮下剧毒,远离她就会获得幸福。
兰镜鲤摇摇晃晃走上台阶,忽然回望檀幽,眼神一如初见那般清澈明亮。
“檀幽,你会好的。”
远远地看见兰镜鲤回到餐厅里去,宛姨和赶来的行政助理,急匆匆迎上去,将失魂落魄的檀幽扶住,顺势把带来的羊绒毯子给檀幽披上。
“幸亏今天在场的没有媒体,“宛姨挡住大部分人隐晦的视线,拉着檀幽往车上走,“但也不能放松警惕了,让公关部的经理过来,清理一下现场,和他们打个招呼。”
行政助理被檀幽失魂落魄的样子,惊讶到久久不能回神,好半天才听明白宛姨的意思,点点头说道:
“我马上去办,您先带檀董回去休息,我能处理好的,你们先走。”
两人半推半搂着檀幽往回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还是宛姨第一个开口:
“你的伤口还痛不痛?兰小姐给你处理得很细心……”
说完这句话,她也莫名其妙哽咽起来,不知道是为谁,就好像无解的结,谁碰都是一身伤。
“我也不知道。”檀幽手指奇怪地蜷缩,像是还想要抓住什麽。
黑种草戒指在混乱飘摇的风雪中,依旧被不知哪一方的灯光熠熠生辉。
它的光彩不因人力而改变。
好像在讽刺象征着爱情是忠贞的,懦弱的只是檀幽这个人的爱。
回到车上,宛姨给檀幽擦了擦身上的灰尘和干涸的血,但时间太久光用水很难完全清理干净。
“你在後座上睡一会儿,我保证很快开车到家,然後请医生清理伤口,就什麽事情都变好了。”
“什麽事情都能变好?”檀幽看着窗外,冷冷地笑,“不会,什麽都不会变好了。”
“会的,会变好的,这个世上谁缺了谁都能活。”
下了车,回到深山府邸,檀幽仍旧失魂落魄,目光茫然若失。
宛姨安排的家庭医生,很快过来高效地替她处理了伤势,有的伤口被碎石子割开得很深很窄,酌情给她打了一针破伤风。
就这麽几个小时过去,宛姨忙忙碌碌地准备晚餐,水果甜点,檀幽还是一直抱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
“你手上拿着什麽?”
原本精心设计的结婚请柬在檀幽用力过度的紧攥下,皱得不成样子。
宛姨不动声色地拿出来快速浏览一遍,“冬至举行婚礼,是个好日子,离现在还有一个月,你正好收拾心情,到时候体体面面大大方方地参加她们的婚宴。当作最後的告别。”
檀幽终于有了些许反应,琉璃似的眸子生涩地流转,“最後的告别?”
“小姐,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放下之後,继续向前走就好了。”宛姨也不知道该怎麽安慰檀幽,“只能说可能你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来日方长,也许之後你会发现她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檀幽沉默地起身,独自一个人去到标本室,再次打开纯黑色的箱子,长久地一言不发。
“镜鲤,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
酒店里,卫以西吃着小蛋糕,终于察觉到兰镜鲤的不对劲。
兰镜鲤这才微微转动眼眸,回答好友的话,“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你要是很难受,想哭就哭吧,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哭过。”
“我不难受,我不觉得我难受,就是昨天睡太晚,很困。”
“可我觉得你的状态……”像一种笑着的泪流满面。
卫以西没说完话,被舒苏轻轻拍肩阻止了。
舒苏微微笑,示意卫以西跟她到另一边放牛排的餐桌前。
“她不想说话不想哭,你说再多也没有用。”
“可我有点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