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镜鲤盯着旁边的月季花,仿佛看得入神。
这不是一场你来我往,有正反打镜头能有来有回的戏,兰镜鲤抱着双臂,寥寥数语後始终沉默以对。
檀幽心底再次涌动的丶唯一一次想要剖白自己的心绪,从分开那一年到现在的心绪,又缓缓如退潮的浪,平息下去。
徒留千疮百孔丶不堪入目的海滩,布满荆棘丶恨意丶烈火丶妒忌,混成不死不休的占有欲。
“鲤鲤,我们回府邸,慢慢都会好的。”
“檀董,你真的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兰镜鲤勾着唇笑,灿烈的夏风中女生深邃清澈的眉目不可思议地引人遐想,妄图追逐。
她的脸上触上一道冰凉柔软的东西,淡淡的,恍若冬日的细雪——是檀幽素白修。长的手指。
夜色下,女人贴近兰镜鲤,苍白的脸颊飞起情。潮似的薄红,“鲤鲤,我当然清楚,没有比现在此刻更清楚的时候,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呵,随便你。”兰镜鲤看着周围的形势,看来檀幽这次是来真的。
不把自己带回去不罢休的。
从一开始要把自己带回深山府邸,到对温翡卫以西她们好,说着不限制她的话,再到抢了温翡的角色……桩桩件件都只是开胃小菜,麻痹她们这些人的。
原来昨天晚上檀幽说的“在这儿你是自由的”,还真的只是在这里,在剧组里。
在这个暂时只有她和她的世外之地,檀幽扮出高洁脱俗的人设来,一旦回归正常社会,就仿佛艳鬼画皮,难掩原形毕露。
“鲤鲤,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只要我们朝夕相处,一定能重修旧好的,”檀幽眼睫轻颤,神情里有几分自己也未察觉到的专注,“只要我们之间没有其他人插足,你不要理睬她们好不好?我说过的,我什麽都愿意给你。”
兰镜鲤只冷冷看着檀幽,月亮升了起来,沐浴在银色月光下的女人圣洁绝美,殊不知那美丽皮囊下隐藏着多麽疯魔不堪的灵魂。
“什麽都愿意给我,除了自由是吗?”
“和我在一起,你就会是自由的,”檀幽满眼温柔,蔷薇色的唇湿润饱满,“就像以前那样陪着我不离开我。”
“檀幽,绑住我的身体,你就当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了吗?以为也能绑住我的心?”
檀幽定定地瞧她,强调:“我们缘分不会尽。”
几位保镖上前“护送”着兰镜鲤和檀幽上车,劳斯莱斯幻影在车队最中段,好似张开绵绵密密的大网,将兰镜鲤兜住无法挣脱。
就连那车内雪原白的星空顶装饰,也成了网的一部分。
坐上车後,檀幽让宛姨把挡板降下来,形成密闭空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她自己则是握住兰镜鲤的手腕,解了羊绒大衣的外套,只穿着薄薄的纯色蕾丝胸衣,全贴在兰镜鲤怀里,活色生香,春色旖旎。
她温驯柔软地靠在兰镜鲤怀里,鼻音黏腻,含糊不清地哀求:
“鲤鲤,别拒绝我。”
她好想要兰镜鲤拈着她揉着她咬着她,但仅仅只是靠着兰镜鲤,对方还没有任何动作前,她就已经软了,眼里不断淌出绯红热泪来。
兰镜鲤始终望向车窗外,从高海拔的小镇下来,积雪慢慢减少,能逐渐看见葱茏的植物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檀幽发现不管自己怎麽贴近兰镜鲤或者……如此直白羞耻地勾。引,对方依旧波澜不惊。
凭什麽?
舒苏可以,温翡可以,为什麽她就不可以了?
檀幽贴着兰镜鲤,不出所料瞥见她和舒苏的聊天。
[鲤鲤受工伤:苏苏,你身体好点了吗?]
[苏苏:好多了,就是本来要采风,记录当地风土人情的,现在全泡汤了。连风景照都没有拍到,好可惜,本来还想给你看的。]
[鲤鲤受工伤:我也拍了很多照片,还有和当地人聊了很多,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都拿给你,就是我的摄影太业馀了,可能没那麽专业。]
[苏苏:不会啊,你拍的照片虽然没有专业的设计,但贵在自然,下次我们再一起上摄影课,你肯定会再有很大的进步的。]
“鲤鲤,我以前都不知道你竟然会喜欢摄影,”檀幽撩开乌黑的长发,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语气却是幽幽的。
她一直清楚舒苏是个摄影发烧友,喜欢拍摄喜欢镜头,喜欢光与影,但兰镜鲤又是什麽时候喜欢上的?
兰镜鲤很自然地一边回复舒苏,一边笑着说:“我很惊讶你竟然会惊讶这个,你不了解我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她和檀幽其实都不了解对方,初遇时,她们走在独木桥上,她以为她和檀幽是无法避免的狭路相逢。
而檀幽大概觉得自己行走在旷野之前,风大雪大,想去哪里都可以去。
到了现在,她从独木桥来到旷野里,檀幽却对着独木桥上的幻影执着不已。
说不清这是一种什麽样的掌控和占有欲。
[苏苏:你和幽幽现在什麽情况?要是我能陪着你就好了。]
兰镜鲤微微侧过手机,不想给檀幽看到她和舒苏的聊天记录,其实舒苏这样进退有度的热情,让她心里的愧疚与日俱增。
她不爱檀幽,也不爱任何人。
[鲤鲤受工伤:没什麽大事,老样子,我都习惯了,过几天我忙完其他事就能和你一起逛街。对了,我和西西马上要开演唱会,希望你能来。]
[苏苏:那我肯定要来,我要那种离你和西西很近的位置。]
[鲤鲤受工伤:肯定的,我给你留着票。]
檀幽擡眸,看见兰镜鲤明净的瞳孔倒映着月光,又是那般漠无表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