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破罐破摔,想直接挂电话,温翡心念微动,低声问道:
“你长这麽大,有几个人给你留下深刻印象了?”
那个女人的面容在脑中一闪而过,兰镜鲤顺其自然地略过了,稍作回忆说道:
“小时候在村里我都是一个人住,除了上学很少见到别人,学校里同学也很少,除了和帮我寄信的门卫大叔熟悉一点,还有就是有一次学校运动会上,我摔跤了,有个高年级的学姐扶着我上楼,去看校医……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了。”
“那大学和工作之後呢?”温翡眉眼烦躁地转着水里的花瓣,又不好直接问出陈伽漾的名字。
“大学,大学很早就到公司当练习生,上课都是挤时间出来的,没空注意别人。”
“我懂了,我要睡了,再见。”温翡想到陈伽漾一天天念着兰镜鲤的样子,烦躁更甚。
她挂电话的速度暴躁而快速,兰镜鲤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感到一丝怪异,于是又回到微信问温翡有没有睡觉。
但是过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任何回应。
反倒是舒苏在生日宴会上,被那几个损友灌醉了,强撑着过来想跟兰镜鲤道别。
檀幽回到宴会厅时,看见的就是兰镜鲤扶着舒苏离开的一幕。
接近傍晚的天气阴沉沉的,檐下细雨成丝,她站在暗青色的天光下,冷乜着女生扶在舒苏肩的手指。
此刻地面上凌乱的雨滴,仿佛变成舒苏留在兰镜鲤身上的痕迹。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正得到过兰镜鲤,可能这个人对她来说一直是遥不可及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疯得彻底,雨下大一点深沉一寸,她心上的妒火就愈燃烈一分。
为什麽兰镜鲤不愿意和她隐婚,难道要的是光明正大昭告天下吗?
昭告天下有那麽重要吗?
女人伫立在原地,远远眺望她们的背影,眉眼冷清,居高临下,本就矜贵,此时愈发高不可攀,又隐约泛起难以捉摸的癫狂之态。
一直到午夜,兰镜鲤才和卫以西回到宿舍。
打开门之後,这人左顾右盼,朝兰镜鲤挑挑眉,“檀董应该不在咱们这儿吧?”
“她不在,”兰镜鲤已经懒得去试图弄清楚檀幽的想法了。
订婚丶取消订婚,要求和自己签包。养协议,然後神经兮兮地说可以结婚,再同居,还有那些放。浪淫。靡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像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去探究,否则就是自寻烦恼。
“哎呦,她今天那句怀孕的话,真的没把我吓死,她到底怀没怀?”卫以西直挺挺倒在沙发上,困倦地发问。
兰镜鲤催卫以西去洗澡,想到檀幽那句“不如绝了别人的念想”,就有点想笑。
檀幽大概以为她还挺在意,还会吃醋这些事情。
“没怀。”
“微博看了没?都吵翻天了,有人看好,有人担心你接不住檀幽的戏,还有人阴谋论你和她是不是有那种关系,反正说什麽的都有。”
“看了,当成工作就行。”
“好样的,”卫以西抱着枕头躺到沙发上,舒服地喟叹一声,“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今天我要住这儿。我不小心听到魏雪音和檀董的聊天。”
“嗯?”兰镜鲤打开电视,随意换着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卫以西。
“重点是我听见檀董说她从没爱过魏雪音,她们不是初恋吗?好奇怪的说法啊。”卫以西一副福尔摩斯的样子,“会不会这些事都是魏雪音一手杜撰的?”
兰镜鲤回过头,眉眼清明,认真地说:
“现在去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西西,她爱没爱过魏雪音,和对我是什麽心思没有任何关系。”
她还记得檀幽说过:“不是雪音,也会是别人。”
不管怎样,都不会是兰镜鲤,又有什麽可计较的?
卫以西顿了顿,继而郑重看着兰镜鲤,“我还以为你那些洒脱都是勉强自己僞装出来的,没想到你好像真的释怀了。好样的。你值得更好的人。”
兰镜鲤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诶,我听说你和檀董那部电影《化雪》的编剧和监制是舒总,她会不会也在片场里,嗯,看你和檀幽拍那种戏码……”
卫以西笑得很狡黠,有种看好戏的愉快感。
“应该会在吧,我也不清楚,我和她平时聊天很少,她的工作很忙。”
卫以西上下打量一番兰镜鲤,肤白貌美,身材又很好,前凸後翘,就是有点太瘦了,偶尔看着又冷又颓。
“你对舒苏没感觉吗?不准备试一试?”
“暂时不想谈恋爱,不考虑。”兰镜鲤回答得很快,快得让人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麽。
“行吧,搞事业也行,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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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雪》剧组将拍摄地点选在一处落在半山腰的小镇上,上面有保存得很好的民国特色建筑,会有部分戏份在那边进行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