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刚才自己挣扎得太厉害,这位想要困住别人的大小姐,肌肤娇嫩,脆弱不堪,反倒被这样的摩擦,弄破了手,疼得厉害。
她想,想要教训宠物的主人,反被宠物伤到,主人该是什麽表情?
会恼怒,会後悔,会痛苦吗?
原来主人在乎一只宠物,真的能在乎到这种地步。
“没关系,我不疼,”檀幽甚至在兰镜鲤提醒她之後,还刻意用力碾过手指上的伤口,以期待更剧烈更精彩的痛意,“我只怕你再不要我。”
呵,主人真的在意宠物到这种不惜弄疼自己的地步了。
兰镜鲤淡淡叹息:“装不疼?”
事到如今,她真的没什麽感受,自己像个麻木木的,被蛀空的虫牙,只恍惚能记起,当初她满心惶恐与不甘,找檀幽要个答案时的狼狈。
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麽有趣丶爱作弄人。
永远是一个人想求答案,另一个人懒得解释。
檀幽大概觉得她兰镜鲤会一辈子在原地等她,爱她,仰望她,义无反顾,望眼欲穿。
这样的幻梦到底什麽时候才能破灭?
女人乌发披散,垂落在绯红的脸颊边丶锁骨间,摇曳如瀑,遮不住衣衫散乱而露出的点点春光。
在听见兰镜鲤的话後,她反倒握得更紧了,从对方指间反压回的疼痛,好似解了女人的渴,身下却有了潮意。
她忍不住低声嘤。咛,酥软淫。靡,身体渴求着更多疼痛。
“我没有在装,鲤鲤给的,我都喜欢。”她湿润的眼尾染着漂亮的绯红,乌黑眼眸绽放出奇异惑人的美丽光彩,“鲤鲤,这样能洗干净你碰过别人的手吗?”
兰镜鲤虽然看不清,却还是睁开眼,想看看檀幽是不是被什麽人夺舍了。
清高禁欲的女神到底是入什麽魔,就算以前她们还……不,就算以前她还被蒙在鼓里爱着檀幽的时候,女人即便再难耐,性。瘾再怎麽发作,都能保持一副隐忍克制的清冷模样。
“洗干*净?又不是洗菜。”
“我想,是可以的,”檀幽胭脂色的唇微微勾起,像是找到“排除异己”的方法了似的。
“你疯了,去包扎伤口吧,”兰镜鲤略感困倦,应该是时差还没调好的关系,“你那双手被圈里人誉为艺术品,伤了留疤怎麽办?我就在这里,又走不了,你怕什麽?”
听着兰镜鲤貌似关怀关切的话,檀幽心里的不安与绝望却越来越深,深重得能将她吞没。
手指的疼痛本该迫使她退缩,可她却握得更紧了,好像自己真的要失去什麽了。
长长的眼睫覆下,她像是呓语般地问:“你真的不会走,不会离开我吗?”
兰镜鲤闭了闭眼,笑了,“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女人滚。烫柔腻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俯下身,附在兰镜鲤耳边低低问:
“告诉我,你用哪只手碰的她?哪根手指?”
兰镜鲤嗤笑一声,并不回答。
真不清楚这人哪里来的臆想,觉得她和别人发生了那种事情,还一直觉得她是她的所有物。
檀幽想要她服从驯服,做不吵不闹,臣服的狗。
要忠诚要乖巧要不闹。
要在檀幽决定和别人结婚的时候,不吵不闹无悲无喜,甚至鼓掌祝福。
要为她们的婚纱献礼,最好在知道消息後,乖乖回家等待。
檀幽错了。
她就是不识好歹。
檀幽迷雾似的眼追随着兰镜鲤被困住的指。尖,眼睫像一只落水的蝶,颤巍巍湿漉漉飞不起来,衬得那双盛满恨与爱的眼,水波潋滟。
黑暗里,檀幽神色虔诚地将唇覆上兰镜鲤身上的淤青和红痕,每一寸每一处,一遍遍碾磨,近乎疯魔。
初冬的夜,深山府邸霜寒露重,八角窗外的庭院里,有一处小小的玻璃花房,鲜花正热烈绽放,粉白的瓣掐着花蕊,枝干墨绿笔直,花香浓郁浮动在深山的霜雪中。
佣人根据檀幽昨天的吩咐,正在厨房里给兰镜鲤熬药,再做点清淡好下咽,又十分营养的晚餐,晚一点一起送到卧室里。
後厨里,佣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讨论下午檀幽面色深沉拉着兰镜鲤回房的那一幕,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咱们小姐从来不在卧室用餐的,怎麽今天又变了?”
“何止啊,小姐自出生来从不喝酒,前段时间还亲自吩咐我采买一些烈酒丶葡萄酒,咱们府邸估计还要建个酒窖出来藏酒。”
“小姐到底什麽时候变得这麽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