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她唯有叹息一声,又赶忙吩咐人擡椅子出来,让两人坐下。
“小姐,你不进屋,总得穿件衣服,你看你脸都冻白了,”宛姨把手里的羊绒薄毯递给檀幽,嘱咐着它赶快披上,“你要是感冒了,又要折腾难受不知道多久,那个……病也更严重。”
“嗯,”檀幽接过薄毯披在身上,遮住一身雪白晃眼的肌肤。
宛姨这才稍稍放了点心,又走几步路,来到兰镜鲤身边,“兰小姐,你也披着件毯子,山里晚上更凉,冷感冒了得不偿失。”
“谢谢宛姨,但是我不冷,不用了,”兰镜鲤礼貌地朝宛姨笑了笑,“如果您能帮我打开大门,放我离开就更好了。”
“抱歉兰小姐,这件事,”宛姨回头看了眼面颊潮红的女人,充满歉意地摇摇头,“这件事我真的作不了主。”
“我清楚,谢谢您了,那我今晚就待在这里哪也不去了,就当练一练形体。”
“唉,你们两个真是,”宛姨长叹一声,也是拿她们两个毫无办法,劝不得,动不得,说不得。
坐在威尼斯式书椅上,端着手工吹制的玻璃杯,檀幽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女生傲气的丶清澈如镜的面容,与那方不曾折断的傲骨。
宛姨还让後厨做了甜点和汤送过来,想让这两人喝一点,奈何依然无果,没过多久,真的下起了雨来。
她又匆匆忙忙拿出雨伞给檀幽撑伞,唯恐这人淋雨。
“鲤鲤,下雨了,不要再闹别扭,我们进去再说,好不好?”檀幽急急忙忙拿过宛姨递来的伞,小跑到兰镜鲤身边。
兰镜鲤低头看了眼形容颇有些狼狈的女人,躲开了伞,还是那一句话,“你放我离开。”
夜雨声烦,檀幽举着伞,长发湿了一半,雨水淌过白皙的脚踝,又冷又热。
她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麽一天,情愿陪着一个人待在黑沉的大雨里。
这个人桀骜难驯,似乎对自己全然没有了爱意,对,只是似乎。
她想,只要再哄哄兰镜鲤,总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鲤鲤,”檀幽眸光柔媚流转,专注看着兰镜鲤,“现在下这麽大的雨,我哪里能安心放你离开,就和我相处一夜也不可以吗?”
“檀幽,我不是那个只有十几岁,只会哭的小孩了,我长大了。”
檀幽固执地将伞给兰镜鲤打上,顾不上雨水令她视线模糊,“我知道我的鲤鲤长大了,但也别不要我可不可以?”
“你疯了,”兰镜鲤只下了这个结论。
之前任凭自己心碎难忍,撕心裂肺,这个女人也毫不在意,依旧谈笑风生云淡风轻。
现在竟然稍稍放低身段,来说这种软话,除了令人恐惧和发笑,她真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麽反应。
“也许吧,”檀幽散漫地笑笑,一双媚眼映衬着府邸琉璃金盏灯的灯影,虽然美色倾城,却如坟墓飘摇的鬼火。
“鲤鲤,你不想进去,我继续陪你。你想淋雨,我也陪你。”女人长发柔披,眉清唇红,软声温语的样子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白玉神仙。
说罢话,檀幽摆摆手,示意宛姨把伞直接收回去,“你们去睡吧,能和鲤鲤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
她更没想过,有一天会对兰镜鲤有那般的瘾,想要离谱失度地贴近对方,比所谓的性。瘾更难忍耐,像一种焦灼的渴,憧憬丶回味丶等待丶要求……甚至于不惜代价地强求。
这与她的人生信条相违背,令她的秩序崩塌。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兰镜鲤比任何抑制剂都更好用,因而与其被这般上瘾的感觉控制,不如控制好瘾的源头——
让这个人一辈子丶生生世世为她解渴。
这个人想要什麽,她都能给。
一夜过去,雨终于停了,两个倔强的人都极尽疲倦。
宛姨年纪将近五十,一起床就过来探视这两个人,果不其然还在僵持。
兰镜鲤似乎十分闲适,趁着清晨风景宜人安静,旁若无人地在庭院里慢慢散步。
反观檀幽面色惨白,乌黑眼睫微湿,虽然美□□人,却比昨晚还狼狈不堪。
宛姨急匆匆地走过去,探了探檀幽的额头,在她意料之中,檀幽发烧了,估计又是风寒入体,得折腾好长一段时间。
而且药物对性。瘾的作用又会减小,真是得不偿失。
“小姐,你看你非要逞强,身体又不如人家好,一生病又耽误多少事情?”宛姨触到檀幽浑身滚烫,止不住唠叨起来。
她刚想把浑身虚软无力的女人扶起来,不想用力不对,一下闪到了腰,哀叫一声。
“哎哟,好痛。”
还在散步默默练歌的兰镜鲤听见动静,终于施舍般地擡头一望。
“宛姨,你怎麽了?”
“兰小姐,我本来想扶小姐进屋里休息,她发高烧了,但是我一不小心闪到腰了,”宛姨看着昏昏沉沉的檀幽心急如焚,不得已提出了请求,“兰小姐,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能不能请你帮我扶小姐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