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兰镜鲤站着发呆的时候,舒苏的声音从後方传了过来,她一脸疲倦之色,那双漂亮温婉的杏眼里还是温温柔柔的。
“嗯,算是出来散步吧。”兰镜鲤感觉自己好像又恢复了,于是很愉快地和舒苏打招呼,“你呢。”
舒苏也点点头,“在这里转一转,我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清楚你生活的地方很落後,但没想到这麽地……”
“是啊,因为这里离城市很远嘛,远得连车尾气都看不到。”兰镜鲤笑笑。
离妈妈和她的新丈夫的家足够远,这样以前的旧孩子就不会耽误她奔向幸福。
很有意思的事情,妈妈的婚姻给自己带来很多悲伤,尽管这件事是出自爱情。
“说起来我们好像很久没能见面聊聊天了。”
“是啊,”兰镜鲤应和道,直接坦言,“她对你的感情好像很深。你们会结婚吗?”
“我不知道,但一个人是不会同时喜欢两个人的,”舒苏语速很慢,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我和她之间有点复杂,先这样吧,要把工作优先处理好。”
兰镜鲤看着舒苏疲倦但温婉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封闭太久,太过拒绝接受别人的任何情绪了。
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迟迟不敢相信檀幽的爱意的?
拖着让其他人也一并为难了。
“苏苏,我不和檀幽在一起,也不选择其他人,是不是给你们很多困扰?”
舒苏怔忡片刻,“你怎麽会这样想?你想不想和在一起,是你的事情。你活得自洽开心就好了,不用管别人的想法。”
兰镜鲤静静看着舒苏,换了个话题,“朱砂还好吗?”
“能吃能睡,其实……”舒苏停顿两秒後,笑着说,“其实是幽幽送给我的,她以前带着朱砂出野外,采集植物做标本,後来有一天说自己没时间再研究植物学了,就把朱砂送给我了,要我照顾好它。”
以前每次听到植物学的话题,兰镜鲤总是下意识逃避,可她看过檀幽的信後,只想了解更多一点。
“她最喜欢的植物是黑种草吗?”
“黑种草?”舒苏思考了一会儿,“幽幽没特意说过最喜欢什麽,不过我听她研究生的时候总念叨什麽黑种草不好培育。”
兰镜鲤垂眸笑容有一种缥缈的空虚感。
远处有一道刺眼的光射过来。
是卫以西不放心兰镜鲤,打着灯过来人,远远就看见舒苏也在。
“早说嘛,舒总也在啊,那我就不着急了,害我多跑一趟,以後腰间盘突出怪你身上。”
她就是回房後发现兰镜鲤把信和包都一起带走了,顿时脑子里发散各种电视剧里狗血的殉情情节,彻底坐不住了,必须出来找人。
舒苏摇摇头,“西西,我也是出来散步恰巧和镜鲤遇上的。”
她看了眼手机,发现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导演约定的看电影时间了。
“我们往回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好,去看电影吧。”兰镜鲤附和着点头。
村里的电影院其实兰镜鲤很熟悉,在很多个黑漆漆的夜晚,她会翻墙进来,也不看电影,也不坐在座位上,就靠在角落里坐在自己带的垫子上,就着一点灯光入睡。
她们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入座了,抱着爆米花和可乐。
见兰镜鲤进来,她们全都目光暧。昧而善意地看着她,又很快端正坐姿,不敢再看。
节目组导演特意给她们留了中排比较好的位置。
其实这麽简陋的电影院,也称不上什麽好位置,但导演偏偏很有忽悠人的本领,美其名曰怀旧影院,难得的体验,在城市里难得一见。
兰镜鲤坐下後,就被卫以西塞了一大桶爆米花。
“抱着吃,这样就不用和别人说话。”
“是现做的爆米花吗?”
刚才那瓶山葵味的弹珠汽水喝完了,卫以西给她又拿了一瓶。
“是的了,你就吃吧。”
此时此刻,电影屏幕上已经打出两个温婉潇洒的字:《化雪》,据说这两个字是她们林导演向檀幽求的墨宝。
还是写在雪地再拓印下来的。
其实《化雪》这部电影很简单,内地上映又删减了很多。
兰镜鲤饰演的叶雾就是个一心只想回家过安逸小日子的孩子,被迫卷入战争,加入了所谓的保卫机构。
她其实没有选择,她上的那所学校其实就是个秘密的军校,学生的命运就是被送上战场。
而程清秋对她说的那句“你可能会战死,我可能也会”,在她看来就像一种浪漫主义的存在。
命运就是如此弄人,叶雾和程清秋决裂之後,得知了所在的城市要被轰炸的消息,当时四周都已经被围困,能够乘坐船出海的机会寥寥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