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镜鲤快被对方的热情淹没,根本招架不住,“是长跑是长跑。”
“我和我老婆也是圈里认识,然後恋爱了七年,长跑几度分分合合,最後才下定决心结婚的。後来发现婚後生活也很不错,小兰主唱你觉得呢?”
遵循着网上搜索的答案,兰镜鲤大致描绘出婚後生活的状态。
“其实和以前也没什麽差别,就是……嗯睡觉的时候容易压到对方的头发,还有两个人一起睡太热了,一个人醒了另一个人也睡不着。”
“哎哟,听上去你们小妻妻很恩爱的样子,”嘉宾郑老师暧。昧地笑,“你们两个现在都还这麽年轻,有没有想过什麽时候要孩子啊?想一想你们两个都长这麽漂亮,以後有了孩子肯定也继承你们的优良基因,又会唱歌又会跳舞的。”
本来坐在八角格窗边,静心看书的檀幽,忽然重重搁下书,神情淡漠地从大门走出去,惊了衆人一跳。
宛姨习以为常地上前,替檀幽收拾起书本来,不经意间看见女人随意写下的两行字。
一句是:
“梦里不知身是客。”
另一句是:
“但愿长醉不复醒。”
“这两句诗是一起的吗?”她在心里嘀咕,只觉得这样的话最好别给其他人看见。
有两个年轻刚入圈的嘉宾被惊吓得最严重,趴在桌上毫无形象地面面相觑,忐忑不已。
“是不是我们打扰到檀幽女神了?”
另一个人躲在冒着热气的茶杯後不情愿地点头:
“好像是的,我们刚才在她面前晃过好几次,可能打扰到她了。”
“完了,还以为女神单身我们可能有机会什麽的,为什麽她这麽难追的样子?”
“真搞不懂她到底喜欢什麽样的,得是什麽神仙人物才能入她的眼啊?”
“咱们就猜吧,猜几辈子也猜不出来,就人家这住的地方就不是普通人敢想的。我听说像这样的地方,檀家在全球都有很多处。资産我们根本想不到有多少。”
这一边,兰镜鲤终于摆脱掉嘉宾郑老师的连环追问,好不容易逃到洗手间,宛姨正好送上热毛巾让她擦擦脸。
刚才也顺耳听到几句话的宛姨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忙给兰镜鲤指了条路,“从侧门出去透透气吧,现在2月份院子里许多花都开了,应该暂时没有人会跟着你出去的,正好躲个清静。”
“好,宛姨,谢谢您。”
“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碗蛋炒饭,小姐她最近很爱吃。”
“不用了,我之前吃过饭。”
宛姨慈爱地看着高瘦高瘦的兰镜鲤,又问道:
“今天留下来吃晚饭?我炖了花胶鸡,还有你爱吃的夹沙肉丶白切鸡,你看你又瘦了,要好好补补。”
“不了,晚上还要回去和伽漾一起吃饭,她有在等我。”
提起陈伽漾,宛姨也恍如隔世之感,眼前看着还稚气干净的女生,已经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妻子。
和檀幽最後一丝可能也被斩断了。
“是啊是啊,你结婚了嘛,是该回家和妻子一起吃饭,那这些汤,以後有机会再喝。”
“好,以後再来”兰镜鲤将热毛巾放回托盘上,露出礼貌温柔的笑。
还有机会喝吗?谁也不知道。
只是这样说,才显得有那麽一丝联系未断。
兰镜鲤推开侧门,果然大家都嫌外面冷,不怎麽出来,因此庭院里只有早开的花草在随风摇晃。
夹竹桃和洋蒲桃似乎因为精心的护养而早早开花,蓝花楹也在花期,最左边还有一株黄槐决明,明黄色花苞花朵开得热烈明艳。
寂静的院子里,檀幽背对兰镜鲤,仰头看着一棵乔木,窈窕孱弱的背影莫名像一幅萧索寂寞的浓墨古画。
四下都有圈内人的眼睛,兰镜鲤也不好立刻走开,便缓缓上前,随便问了句:
“檀幽,你在看什麽?”
“相思树。”女人转过身,目光落在兰镜鲤清丽不俗的五官上,素颜的女生与黑色的小卷发相得益彰,是东方式的周正清透。
兰镜鲤神情古怪地看着这棵还挂着绿色的树,显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我以前没注意过。”
檀幽呼吸轻曼,那双妩媚幽冷的狐狸眼里燃着的微芒似明似暗。
“没骗你,豆科,金合欢属,常绿乔木,每年的三月份到十月份是它的开花期,”她本就纤哑的声线更低落下去,“可惜,又错过了它的花期。”
上一次兰镜鲤只看到洋蒲桃,她本想等以後再介绍这株相思树。
等以後,等以後,然後没有了以後。
她们一同沉默了,清楚以她们现在的关系,一点都不合适在相思树下问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