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门锁被人打开,和兰镜鲤关系比较好的室友卫以西走了进来。
她也是云舒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和兰镜鲤同一期。
“镜鲤,明天有场晚宴邀请我们去唱两首歌,给到这个数,”卫以西比划了三根手指,“这样你下学期的学费就够了。”
“好啊,”一提到挣钱,兰镜鲤暂时抛下了心里的苦闷烦恼,从床上爬了起来。
卫以西递来一杯牛奶,迟疑地问,“你今天被经纪人带走,没事吧?”
兰镜鲤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勉强维持笑容,“没什麽事。”
“你还没找到你那个没血缘关系的姐姐吗?”
听到卫以西提起檀幽,兰镜鲤手一抖,撞翻那杯牛奶,正好洒在薄绒大衣上。
她呆了一瞬,想要立刻补救,大衣还是脏了一片。
“这衣服的料子看着就很贵,镜鲤你怎麽会有的?”卫以西更疑惑了,视线在兰镜鲤身上来回打量。
“别人送的。”
“这种质地的羊绒大衣干洗都洗不干净,会毁掉衣服。”
兰镜鲤叹了口气。
“我想想办法,重新买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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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雨,冬日深山浓郁的翠绿上,覆盖一层毛茸茸的白霜,远远看上去,冷意霏霏。
檀幽如今刚刚执掌檀家国内的集团生意,又领了与政府企业合作的生物科技相关项目,既是商业合作,也是政治任务。
想要攀关系媚上者数不胜数,何况还有家里那十几位私生兄弟姐妹虎视眈眈,一刻松懈不得。
今天光是上午便有三场商务会面,宛姨伺候她服了药,再一一核实行程安排,完了不忘问道:
“昨晚过得还愉快吗?”
白色药片在女人嫣红舌尖融化,泛出令人厌烦的苦涩,檀幽像是有意为之似的,细细享受这个过程,眉眼淡淡。
“你问的哪方面?”
宛姨越来越会揣测圣意,想到昨晚兰镜鲤离开时的倔强背影,便换个角度理解檀幽的话。
“也就是说,还是有愉悦的方面?”
檀幽饮下温度正好的水,用热毛巾细致从容地擦手。
“你想说什麽?”
“你给的支票,她没要,连夜离开应该生气了。”
宛姨虽然知道小姐的事情,她不该多嘴过问。
但自从生了那古怪的不治之症,檀幽本就多疑多虑,掌控欲极强的性子愈发变本加厉,她担心长此以往有害无益。
“不知好歹,”檀幽兴趣缺缺,“依你看,她想要什麽?”
“你与她似乎旧相识,不清楚她要什麽?”
檀幽远眺雪景,那双眼清明如雪,冷静幽深,“与其套话,不如替我办件事。”
宛姨做出悉听吩咐的姿态,诧异听见檀幽要求寻几尾野生的锦鲤,供她挑选。
“突然想养鱼?”那些动植标本还不够赏玩吗?
後面那句话宛姨没敢问出口。
檀幽言简意赅:“有趣。”
“看来你对那位兰小姐不太有兴致。”
女人并未否认,只吩咐备车出行。
临行前,宛姨思虑再三,还是把一块价值不菲色泽温润的青玉拿给檀幽。
“好歹是你生母跪拜神佛求来的玉,你戴着保佑平安。”
她心知檀幽睹物思人,或许痛苦绵长,但她怕某一刻檀幽突然需要时,又找不到它。
檀幽似笑非笑,若是真有满天神佛,祂们为何不保佑她生母撑过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