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好喜欢你。”
大雪再次来临,飘飘扬扬,远处的针叶林似乎都因此而流动起来,像一片模糊的白绿影子。
她们在这样孤寂无人的旷野雪地里相依偎,雪色弥漫将她们的背影描摹得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流动着的抽象派画作。
兰镜鲤心头大震,那种久违的丶很久没感受过的心痛来得是那样迅速凶猛,绞痛得她连指。尖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为了不被檀幽察觉,她佯装无事发生,脑海里却像是放了一整部走马灯式的电影般兵荒马乱,混乱极了。
“你记不记得你那天晚上傻傻地拿你唯一一件新衣服给我垫着睡?还问我是不是豌豆公主。”
兰镜鲤点点头,唇角抑制不住有笑容。
“你看着很舍不得的样子,很宝贝那件衣服。”
“因为是妈妈新年给我寄来的,”兰镜鲤小声回答。
在她们相遇的时间点,名为檀幽的女人,已经可以称得上拥有了很多,高级跑车,高级餐馆,名贵衣服,这些她都不缺。
所有人都不吝啬在富馀之外,向她提供最好最多的全部。
唯独这个什麽都没有的小孩,不舍又虔诚地做着如同耗尽力气来拥抱她的事情。
那一刻,她平生首次被称作“爱”的东西席卷脑海,狂风骤雨陷入幸福和茫然中,那就是被人珍爱的感觉,自己是值得被爱的。
“你也慢慢相信我爱你嘛,”檀幽抿抿唇,细声细气地撒娇。
“我……我尽力,让我再努努力,”兰镜鲤本能地想逃避,其实她应该感到开心的,曾经那麽在意的人,终于以想要的方式来爱她了。
可心里除了惶恐竟然感受不到更多,是不是她天生命贱,如果真的获得足量的幸福和快乐,反而就会超过心脏能负荷的程度。
兰镜鲤发觉檀幽似乎已经难受到睡着了,于是她轻轻地将女人打横抱起,一步步往小木屋里走去。
途中,她屏住呼吸,非常轻微地碰了碰女人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只不过脸色十分苍白,就算睡着了,还是会因为疼痛而身体微颤。
小木屋的门被兰镜鲤推开,发出“吱呀”的一声,惊动了正在烤火打毛衣的宛姨。
见兰镜鲤温柔地环抱着檀幽,宛姨的心微微感到一丝欣慰,放低音量故意埋怨道:
“这个死犟的性子,叫她进来再和你说话,她非要和你单独相处,现在好了吧,睡着了药还没吃。”
兰镜鲤抱着人往床边走去,宛姨也上前帮忙拉开被褥,她认出都是从深山府邸带来的床垫和被单,整洁柔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宛姨,我过一会儿叫醒她,喂她喝药,这麽晚了,您可以先去休息。”
宛姨立刻打蛇随棍上,装作腰痛的样子,“那你喂她喝完药,不如就留下来看着她吧,晚上凌晨还要喝一次药。我这把老腰是疼得不行了。”
果然,兰镜鲤一听,立刻点了点头,很郑重地同意了,“那您赶快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照顾她就好了。”
宛姨心里一喜,心说兰镜鲤明明是个多麽好忽悠……
不是,心软的孩子啊,吃软不吃硬的人,她家小姐其实只需要一直示弱,一直装可怜搏同情就好了。
以前说怄着一股气,说那麽多言不由衷伤人心的话。
後悔之後偏偏继续硬碰硬,连哭都不肯在人家面前哭,哭了也要避着人不承认,硬生生把路走窄了。
她一个人在这儿干着急,恨铁不成钢。
“好,那我去把药端过来,然後就拜托你今天晚上辛苦点陪着照顾她了。”宛姨眼睛一转,将声线压低,拿出长辈关心晚辈的姿态来,“这的床很大,你累了就和她一起睡,没关系的,别太拘谨。”
“啊,嗯,好,”兰镜鲤勉强答应下来,感觉怀里睡着的女人太软太嫩,不管怎麽抱,都担心会弄碎她。
“你放心,这里绝对不会有人被打扰的,你放松点。”
察觉到宛姨的言外之意,兰镜鲤哭笑不得,先不提她和檀幽和没和好这件事,檀幽还在生病,怎麽可能做那种事情嘛。
宛姨眼见着兰镜鲤走不了了,教完兰镜鲤怎麽给檀幽熬药,才心满意足地到隔壁房间休息。
暖意融融的小房间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兰镜鲤先帮檀幽把外衣和高领毛衣都脱掉,期间弄乱了女人的头发,引来不满的娇媚抗议。
“唔……轻点,会疼。”檀幽半闭着眼,冷艳精致的脸上浮现着诱人的红潮,又长又翘的眼睫颤啊颤,勾人得紧。
兰镜鲤急忙放轻力道,“这样也疼吗?”
“疼,”女人带着软软的哭腔和鼻音,像极了那种时刻的难耐媚吟,“碰到就疼。”
“我轻一点,一会儿喝了药也会好一点的,乖。”
檀幽攥紧兰镜鲤的衣服,静静靠在对方怀里,闻着好闻的草木清香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帮檀幽除去外衣,兰镜鲤目不斜视地将这具曲线窈窕美妙的胴。体,轻柔送进温暖的被窝里最。
然後她先是去到外面把陶罐带回来,又仔仔细细洗干净手,才端着药回到檀幽的床边。
昏昏沉沉的女人似乎是害怕兰镜鲤会趁机离开,攥紧被角,强行睁开眼睛,目不转睛看着。
没一会儿就支撑不住,处于恍惚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