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翡神情颓废,回头看了眼即便憔悴疲倦,也仍然风姿绰约的女人,还是招牌式的开门见山。
“檀董,这麽久了,你还没放弃镜鲤?”
檀幽保持着抱住衬衣的姿。势不变,轻声回答:
“放弃很难。”
虽然很想很想放弃,也想过要不就放弃吧,远远看着兰镜鲤的幸福也很好,少想念这个人一点。
每天都少一点,是不是总有一天就能减少到零?
可是压不住心底的那点想念的心,那一点点的想念,就像是站在旷野里无处可依时,见到一处温暖的小火苗。
如果放弃了,就好像放弃了自己,她曾经忍受过漫长的孤独,再也无法回到寒冷的孤地里去。
“因为不甘心她就是不爱你了吗?”
檀幽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提问:
“你知道鲤鲤和陈伽漾是什麽情况吗?她们的感情……”
温翡本来笃定兰镜鲤和陈伽漾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从结婚到看到她们相处,她逐渐动摇了。
兰镜鲤有多优秀她是清楚的,乐队主唱能唱能写能跳,弹贝斯和打架子鼓的时候,好看酷拽到点燃全场,过目不忘地迷人。
“我也不知道,也许真的有很深的感情吧。”
手机微信的特别关注提示音响起,温翡立刻拿出来打开屏幕,看见——
檀幽也看到了这一幕,昏黄路灯下兰镜鲤垂着眼背着陈伽漾,很般配的样子。
曾经她以为她和兰镜鲤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是命运多舛,是天公不作美。
但实际上这一切就如同兰镜鲤所说的,她们渐行渐远渐无书,形同陌路是命中注定的。
所有一切,是她种下的因,结出的苦果。
就因为她那个时候犹豫了,从此以恨意浇灌自己。
自作自受,自食苦果,恶有恶报。
舒苏那个寓言故事说得太对了,她弄丢了她的,从此再无快乐。
宛姨开车在温翡和檀幽身边停下,目光里带疑惑地在两人之间反复徘徊。
“你们这是?”
温翡神情和檀幽是如出一辙的落寞,“宛姨,镜鲤送伽漾回家,我就陪了檀董一会儿,现在您过来了,我就功成身退了。”
勉强弄清楚事实,宛姨叫住了温翡,“我们先送你回温家吧,这麽晚了,感谢你陪我家小姐聊这麽久。”
“不用了,”温翡摇摇头,“我回自己的公寓,暂时还不想回那个家。檀董,宛姨,再见。”
檀幽仍然抱着英伦风格的衬衣,有气无力地礼貌回应:“再见。”
宛姨多带了个府邸的佣人过来开那辆兰博基尼,瞥一眼失魂落魄的女人,说不出什麽话。
“上车,送你回去睡觉。”
“嗯。”
等檀幽坐进车後座,宛姨调头往府邸的方向驶去,“慢慢来嘛,你着急上火也没用。”
“我不知道该不该调查鲤鲤和陈伽漾离婚的事情,“檀幽目光游移,始终找不到焦点。
“你担心会惹兰小姐不快?”
女人垂眸笑了一声,“这不是很不尊重人吗?”
“你也知道啊,以前你可不管这些的,”宛姨从不吝啬嘲讽。
檀幽无言以对,唯有苦笑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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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十一月,檀幽的生日向来不属于她一个人,而更趋向于一次商业行为。
来来往往的人际联系,媒体丶朋友丶合作商丶企业老总,全是人情世故生意往来。
自然每年生日宴会的地点,从不选在深山府邸,而是从旗下的衆多酒店,选一处出来承办。
生日宴会开始入场时,海天还是混混沌沌的一片,蒙蒙眬眬有些光浮起在东方的海平面上,纱帘在风中起落。
海湾酒店的窗外秋末的阳光氤氲,客人们的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仿佛倒映着另一个浮华明艳的世界,人们行走之间如同置身于镜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