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身边并没有人。
换好衣服来到客厅,一眼发现檀幽正准备用温水送服宛姨送来小白瓶里的药片,还听见几句什麽吃完一瓶……之类的话。
兰镜鲤出来後,宛姨极其专业地微笑:
“兰小姐,我们准备好了你们的早餐,中式西式都有,如果你现在还不用餐,可以先喝一点米粥暖胃。”
说完话,她便直接开门离开了,留下檀幽双眼湿润地望着兰镜鲤。
“你在吃什麽药?”兰镜鲤精致明艳的脸浸润在晨光里,声音冷质而淡漠。
她认得那种药,吃下去後再做那种事,就有概率怀上孩子。
檀幽定定看向兰镜鲤,面上不见慌乱,只委委屈屈地问:
“鲤鲤,有一个我们共同的孩子不好吗?”
兰镜鲤气不打一出来,笑着问:
“你替孩子想过吗?生在一个母亲和妈妈不相爱的家庭。”
“可我以为这样你能明白我的心意,相信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檀幽由下至上眼仰望着兰镜鲤,说话声音软软糯糯,“我也没有要离开怀孩子,只是想做好准备。”
兰镜鲤摇摇头,走到气温偏低的窗边,打开窗,漫漶进来的阳光几乎没有温度。
“别生气了嘛,那我不这样做了,等你以後原谅我,我们结婚之後再怀宝宝。”檀幽跟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兰镜鲤。
“我们不可能结婚的,无论你做什麽,”兰镜鲤将手伸出窗外,触摸冰冷的阳光,一双锐利清澈的眼眸却看向檀幽,“我的意思是,像你这样美丽的人,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说完这句话,兰镜鲤没有停留,而是拿好东西,径直出了门。
檀幽怔在当场,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只觉得兰镜鲤像一块没有沸点也没有燃点的物质,无论她做什麽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拿出手机点开兰镜鲤的微信,名字还是[鲤鲤不想上班]
是因为要上班,才一点不想回头看她吗?
今天导演和编剧,要专门给那部叫做《化雪》的架空时代爱情剧剧本进行围读。
按照这位林导的惯例,在开拍前,所有演员都要参加剧本的解读,编剧也在,她会帮助所有演员理解角色的背景丶意图丶情感,和隐藏在事件与情节下的内在关系。
电影是属于导演的综合光影艺术,剧本丶灯光丶美术丶镜头丶表演都是导演手底下的拼图,听她差遣,归她调配。
比较好玩的是,这位林导演是哈萨克族人,要求她们去山上进行剧本围读。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兰镜鲤终于看见开阔的河谷山顶,阳光直射雪面,照出强烈的反光,有很多间屋子沿河流分布,有种规律的美。
目的地是一间用松树和杉树垒的小木屋,圆木很精巧地做出了榫卯结构,铺上一层苔藓後再用泥土填缝,加上干草,用来保暖防风。
兰镜鲤向来不喜欢迟到,规定的十点钟,她刚好在九点四十抵达。
没想到温翡裹着厚厚的冬衣,到得更早,似乎在电话里跟谁争执不断。
“我说过我和伽漾已经没有那种关系了,我只当她是晚辈丶後辈,不会做出有辱败坏温家家风的事情,你们还不满意吗?”
“……在一个女团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没人会管我们的事情,就算别人知道了又怎麽样?她根本不喜欢我了,我会喜欢别的人,这不就要拍电影。”
雪地十分安静,兰镜鲤隐隐听见“喜欢”,“电影”什麽的,看见温翡气急败坏的样子,嗯,即便生气,温翡都像是按照程序的人机,表情也像是机油漏了。
温翡听见兰镜鲤的脚步声,敏锐地挂掉电话,“不说了,我要工作。”
兰镜鲤能看出温翡不想让自己知道,于是她很知趣地绕开话题。
“今天挺冷的。”
“舒总推荐我们两个演这个剧本,你有什麽想法?”温翡穿着一身白,逆着光站在雪地里神情模糊不清。
“要有什麽想法?尽量演好咯。”
“剧本里那麽多激情戏,林导演又是那种很会调。教人的鬼才,好像会强迫我们两个像小白鼠一样在戏里爱上对方,你说到时候出不了戏怎麽办?”
“有那麽夸张?你又不是没和我去学过科学一点的入戏方法。”
温翡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说话也是一如既往的直白,“舒总和檀董她们两个有没有为你打起来?”
兰镜鲤:“……”
“璀璨之夜我和伽漾的座位离你们太远,好像错过了很多好戏。其实我觉得伽漾的提议不错,你是该选一个人恋爱,和我或者和舒总假戏真做,都可以的。这样还能避免檀董和舒总两个人明争暗斗,你说是不是?”
兰镜鲤敏锐地发现温翡似乎不想让自己和陈伽漾扯上任何关系,于是试探地问:
“那为什麽不是伽漾,她和我关系也不错,走得也比较近。”
温翡十分不自然地转过头,咳嗽几声,又战术性拧开矿泉水喝下一大口。
“伽漾嘛,还是小孩子,小孩子一天天参与大人的事情是什麽,不合道理。”
“对不起,虽然我不想讲你,”兰镜鲤的表情有种无语的味道,“但你刚才的发言有种清朝老僵尸的感觉。”
温翡:“……”
“等剧本围读完,陪我去放风筝吧,这片河谷後面的草原风特别大,很适合放我带来的风筝。”
她从包里拿出两款五颜六色的风筝,表示一人一个,去活动一下筋骨。
兰镜鲤失笑不已,“好,晚点一起玩,我还没放过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