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有如拨弄琴弦,轻拢或慢拈再复挑,对方也许心碎心醉心颤,痴笑妄想癫狂,这样的乐曲精彩,事情也更有意思。
但曲有尽,宴席无不散,她只会做弹琴的人,宴客的主人,操控一切。
兰镜鲤只是她在那个时候,因为看着可怜,才决定带回家的小猫,缓解性。瘾发作的抑制剂,毫无副作用的那种……不,现在这样,就是副作用吧。
这样的“小药片”,自己可以依赖可以喜欢可以诱哄,会对她好会宠爱她,但绝不会成瘾。
自认为已经将心里的情绪打理好,檀幽搁下笔,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往这里的藏书室走去。
刚下楼,就遇上了舒苏。
“幽幽,你要去哪里?魏雪音一直在到处找你。”
“不用管,让她先回去。”
“啊,你这麽冷淡吗?”舒苏被檀幽薄凉的样子惊讶到,她以为这两人感情很好来着,“她都找了你一个小时了,说打不通你的电话。”
“我有事,”檀幽回答。
“这次宴会请来的主厨特别擅长中法融合料理,很独特的风味,不去尝一尝吗?”
“不了,我要先喝雪梨汤。”
“雪梨汤?你不吃大厨的米其林三星菜品,喝雪梨汤?”
明明这女人意兴阑珊得近乎淡漠,舒苏却莫名感到檀幽话里的一丝期待,怪,实在是怪。
“嗯,我要去藏书室,你让魏雪音别打扰我。”
舒苏看着女人优雅轻盈的背影,只好认命去帮好友应付魏雪音。
这儿的藏书架层层叠叠,或许是附庸风雅的关系,许多藏书都成套的。
檀幽净了手,戴着黑色真丝手套,一边认真又散漫地翻阅有关植物学的书籍,一边望向门外。
不出半小时,兰镜鲤果然端着雪梨汤回来,女人看着兰镜鲤星光熠熠的眼和樱花似的唇,笑容的弧度还未上扬,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香啊,你好厉害,”温翡蓝灰色的眼瞳有种人机质感,慢吞吞地问道,“是雪梨汤?”
“嗯,现切的雪梨,很新鲜,”兰镜鲤回答得很快。
“加两颗红枣?”
“对。”
“银耳30克?”
“称了30克。”
“金桔切了十字?”
“是的,还加了一勺糖桂花。”
温翡对于兰镜鲤按照说明书一样完美执行了操作,感到非常满意,便露出十分标准的笑容。
“我和伽漾都超喜欢的,下次你一定要来我们那玩。她最近天天都念叨着你。”
“我知道,她天天给我发微信,叫我跟她一起看海绵宝宝。”
“那是她最喜欢的动漫,”温翡接过其中一碗雪梨汤,舀起一勺要喂给兰镜鲤,“张嘴,我喂你。”
“不用了。”
“不跟我一起喝汤的话,那你要不要我玩点成年人的游戏?”
“诶,什麽意思?”兰镜鲤觉得她们Lock女团的人都有点诡异,一个陈伽漾不分场合地开玩笑,作为队长的温翡更有种人机的直白感。
都让人难以招架。
“你给我做汤,我教你接吻。”温翡贴上兰镜鲤身侧,“别乱动,这叫投桃报李。”
就在兰镜鲤手捧另一碗雪梨汤,进退维谷的时候,书架後面传来“啪”的一声。
在冷香醺然欲醉的藏书间,如春日浮冰碎裂般鲜明。
那是书籍被人用力放回的撞击声,隐约透出这个人此刻极度的不耐与愠怒。
显然没想到还有人在这儿,兰镜鲤和温翡都惊了一跳,循着声音望去。
枝形吊灯的清辉下,清冷如月的女人步履徐徐地现身,一双素白的长腿在西装裙下若隐若现,长发高盘,眼睛湿润,清冷动人。
檀幽的视线仍旧在兰镜鲤的手上游移,又从容不迫地落在兰镜鲤脸上。
在看见温翡拽着兰镜鲤的领子,兰镜鲤又没有立刻拒绝时,女人那双清冷剔透的眼眸布满阴霾,娇软嫣红的唇瓣却适时勾起。
“是什麽游戏非要跟她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