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自己这个优秀果断的侄女,也是那种……所谓愚蠢的动物,那种明知道是无望的爱,仍然无法明智地选择放弃。
而是过分愚蠢地选择燃烧自己给那个人看。
为什麽?
因为至少在燃烧瞬间,在那个人的眼里她变成了最明亮的吗?
“幽幽你是真的爱她吗?”
檀幽握着瓷杯的手轻轻握紧,面上满是苦笑,“姑姑,也觉得我不会爱人,对吗?”
檀鹿被说中心思,有些尴尬地用喝茶掩饰,一时间休息室里静谧无声。
自从檀幽回到檀家,在她眼里这个孩子,分外不爱笑,生性冷淡,没什麽情绪波动。
她自然存有疑虑,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很奇怪的,觉得拿情爱当作一些问题的借口或者理由,总是比其他来的干净美好。
好比一场人间纷纷扬扬的雪,覆盖在肮脏血污上,于是那一处就一直很洁净无瑕。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女人靠在床头,狭长的眼皮低垂,有一种毫无情绪的睥睨姿态。
“没关系。”
“你叔叔他们现在在檀氏,被发配到边缘部门,都是你的手笔?”
“嗯,他们咎由自取。”檀幽眸光里一片凉薄。
兰镜鲤并不知道她刚离开,檀鹿就去了休息室,她坐电梯下去,甫一下楼来到宴会厅,和卫以西坐下,就遇到了舒苏。
舒苏今天有些不一样,往常惯常涂的是豆沙色的口红,今天却变成了哑光的烂番茄色,和站在她身边看着像大学生的女孩子的口红颜色很像。
见到兰镜鲤过来,舒苏明显眼神一亮,又有些不自然地避开相视的目光,罕见地没有主动打招呼。
卫以西朝舒苏招招手,“舒总,好久不见,快来快来,我们可想念你了。”
“苏苏,你也过来了,”兰镜鲤冲舒苏打了个招呼,眉眼明媚灿烂,引人注目,“旁边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你好,我姓云,名识音,比你大一点,”云识音微笑地挽住舒苏,十分乖巧伶俐的样子,“我是苏苏很亲近的人,你就是兰镜鲤吧,幸会。总听她提起你,今天见到了,确实不同凡响。”
兰镜鲤和卫以西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感觉有一点怪异。
“你好,我叫兰镜鲤,是苏苏的朋友,旁边的是卫以西,我们在同一个乐队……”
云识音打断了兰镜鲤的话,“我知道,Syzygy,你们乐队很出名,摇滚玩得很棒,我久仰大名,今天总算见到真容了。”
“你太客气了,”兰镜鲤也回以淡淡的微笑。
舒苏瞥了云识音一眼,“去帮我拿杯香槟吧,有点渴了。”
云识音自然知道这是想支开自己,故意乖巧点头,“好,我去拿,你们慢慢叙旧。”
兰镜鲤的注意力还落在云识音奇怪的表现上,就听见舒苏的声音。
“镜鲤,你还好吗?”舒苏深深地注视兰镜鲤,好似怎麽都看不够。
“挺好的。”
“你怎麽现在才过来,做什麽去了?”
兰镜鲤脑海里恍过檀幽憔悴美丽的脸孔,摇摇头,“没什麽,看风景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舒苏目光沉黯,还想说什麽的时候,云识音端着香槟回来,迅速找了个借口把人带走了。
卫以西拉拉兰镜鲤的衣服,“你觉不觉得舒总和那个叫云识音的人,之间的氛围有点怪异?”
兰镜鲤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小时後,她们要离开时,宛姨叫住兰镜鲤,戴着手套彬彬有礼地呈上一件白蓝色的小东西。
“这是小姐要我交给你的,她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不能前来送你离开。”
“没关系,”兰镜鲤低头一看,“小布丁?”
“嗯,小姐说你喜欢吃。”
“是,”兰镜鲤勾唇笑了笑,“宛姨帮我谢谢她。”
她看见小布丁上还粘着墨绿色的便签纸,女人的字迹遒媚飘逸,端庄秀致。
[这样你就又欠我一支小布丁。]
兰镜鲤顿感无奈又好笑,透过墨色的钢笔字,仿佛能看穿女人话里一如当年的倔强和执拗。
宛姨状似不在意地观察着兰镜鲤的表情,想探知对方对此的态度,但经年累月,以前稚气未脱的女生今非昔比,不再那麽好一眼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