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邀请了兰小姐明天来这儿看望你。”
檀幽蹙眉凝视着宛姨,不明白她的用意。
“人家都同意了过来,就是会带上妻子和孩子,你不是想见她吗?”
最後的问句檀幽无法反驳,唯有默认。
“你就当再见一见喜欢过的人,不留遗憾,可能多几次以後,你就能慢慢向前走,一切都会好的。”
檀幽喝了药,在宛姨的严厉要求下,躺会床上睡觉。
灯和门都关上後,女人缓缓睁眼,似笑非笑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抱住一件旧衣服。
她怎麽可能不留遗憾。
今晚夜空没有星星,她静静坐在床边,眺望着露台外的山林,有星星点点的光像是萤火虫那样分散在庭院和更远处的各个角落。
忽明忽暗,一如她现在的心绪。
好像她们都觉得,檀幽这个人这一生还会有无数的时间点,有无数美好和光明值得奔赴值得期待。
可她们不知道,那些发生或是没有发生的瞬间,只要没有兰镜鲤就都会黯然失色,就好比像阳光下的煤气灯。
怎麽可能不遗憾,没有办法不遗憾的。
她最想念的人在最需要温暖拥抱的时刻她不在,于是最应该说的话也珊珊来迟,落在了已经心死的那个人的耳朵里……
好像在她犹豫眨眼的一瞬间,从白天到了永夜里。
但总归还能见面,不是吗?
本来这个初夏深山府邸都是一片死气沉沉,却因为今早檀幽焕发的生机,而弱化那萦绕不去的沉寂。
“她们来了吗?”檀幽坐立不安,在宛姨眼里仿佛又变成那个坐在客厅等妈妈下山後接她回家的小女孩。
“还没有,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这句话音刚落,就有人过来敲门,宛姨透过可视电话看见是一个十分年轻时尚的女性脸孔,或许还有几分面熟。
“我是陈伽漾的朋友,也是Lock女团的主唱,”来人先自我介绍了,“我开车送她们一家人过来的,但她们中途有点事,要再等会儿过来,我就来提前说一下。”
虽然不明白这是怎麽一回事,宛姨秉持着待客之道,还是很热心有礼地请这位主唱进来休息一会儿。
“太阳还不大,但等在车里也难受,你要不要先进来喝杯茶,我们这儿的厨娘做港式菠萝油可是一绝,再配上甜冰茶,很解暑的。”
Lock女团的主唱才刚刚二十二岁,大学毕业的年纪,年轻活力,过来敲深山府邸的门时还很忐忑不安,毕竟檀幽深居简出,不爱与人打交道的名声在外。
又长得实在是……怎麽说,一张高岭之花丶高洁玉润的脸,不说话时自有三分威慑冷感。
弄得她战战兢兢并不敢进门,总感觉远远看见檀幽都会被冷冻成冰。
而且她们小圈里还流传着一句话:长江百丈冰,不及檀幽心。
可见其面冷心冷,哪哪都冷。
意外的是,出来开门的管家极其和蔼可亲,让她紧张的心情缓解不少。
“进来吧,你一路开车也辛苦,不用拘谨客气。”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我一会儿直接开车回市区就行。”
“没关系,从市区开车回去也要两个小时,进来休息片刻,用些点心,补充体力。”
二十二岁的主唱正是爱吃的年纪,主唱哪里受得了这个诱惑,犹豫片刻後,还是欢天喜地地跟着宛姨走进去,感叹府邸好大好宽敞,庭院植物茂盛,曲径蜿蜒,有种说不出来的品味。
莲花池子里碧绿的莲叶下,有一条很好看的锦鲤躲在下面,偶尔游动,将一池初夏的绿水搅得涟漪荡漾,美不胜收。
不是只靠富贵二字能概括的。
“你先去会客厅暂坐,主人过一会儿就会出来招待你的。”
“啊,不用不用,檀董她生病的话,可以卧床休息的,不用招待我这个小虾米。”主唱手心都在不停冒汗,“我是檀幽女神的影迷,见到她我会很不自然的。”
“傻孩子,用不着紧张,小姐她看着可怕,大部分时候都很好说话,不会随便为难别人,”宛姨劝她坐下来,自己也长舒一口气。
大概多一个能询问兰镜鲤近况如何的人,檀幽的病也能好得快一点。
主唱这才稍稍安定下来,没过一会儿又焦虑得开始晃荡,一面发微信问陈伽漾她们这一家三口,为什麽这麽慢,还不过来。
又过了五分钟,她终于见到自己梦寐以求想见的偶像。
檀幽下楼走过来时,面容在主唱眼中从逆光到清晰。
女人的身量纤细而修。长,身材比例很好,给人以孱弱沉默的病态感,但因为举止优雅,便让人觉得她离人很遥远,不应该如此轻易地出现。
可女人就是这麽轻巧地出现了,像是急着想要见到什麽。
感觉檀幽比电视上看见还要瘦一点,可能是生病的关系。
说来也奇怪,她进入娱乐圈已经不少时间了,见过的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明星,不乏美人绝色,但就是感觉檀幽是那麽地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