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47章 现在是深夜两点五十八分几乎是人类进入深沉睡眠的最佳时间（第3页）

她是缺爱，是命贱，可还是有人格有自尊的。

当然了，可能这些人都不认为她这种没爹没娘的孤儿，会有人格这种东西存在。

但她们都错了，她的确一贫如洗一无所有，但她是有人格的，而且凛然不可侵犯。

就算她的人格百无一用，也只有她一人觉得宝贵。

可她拼死捍卫它，也是唯一捍卫它的人。

檀幽叹息一声，看着兰镜鲤还在流血的手，无法继续和她争辩。

“你的手还要用来弹琴写歌，别伤着了，我去拿医药箱帮你包扎。”

“没事，我不痛，过几天就好了。”兰镜鲤是真的不觉得疼，小小的擦伤而已，她早就习惯忽略疼痛。

痛哭了也没人管，久而久之就不爱哭，也不痛了。

檀幽跪在尚有馀温的床上，咬唇咬到殷红如血，攥紧被面，无措地看着兰镜鲤倦怠而厌恶地继续擦手。

像是想把她们两个过往的喜乐悲欢全都擦拭干净，一个不留，才落个干净。

而她无论怎麽隐忍克制，那淅淅沥沥的水还在无时不刻地流淌，更是把床单洇出幽香甜腻的湿迹。

“檀幽，你去洗一洗，然後叫宛姨来接你回深山府邸，你说你不会打扰我，结果你看看你做的是什麽。”

女人因为兰镜鲤沉哑性。感的声音，不自觉难耐地夹。紧了腿，瓷白面容浸染胭脂色，如血嫣红的唇溢出一丝惑人的气音。

“不嘛，鲤鲤，别赶我走。”她眼里的泪雾还没完全消散，这样刚被“疼爱”後的神情尤为勾魂夺魄。

“方案已经给你了，你在这儿，我就不在，”兰镜鲤随意裹上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高到下巴，露出的眼睛锐利冷漠，“你不走的话，我走。”

话音落下，兰镜鲤径直离开卧室，直接打开大门离开，根本没管檀幽在身後短促地求她别走。

应该快到圣诞节了，即便已经凌晨两三点，远处的彩灯和霓虹都十分耀眼，这座城市的秩序森然，钢铁森林般排布有序，唯有街边能看见的白色积雪，平添一分鲜活的气息。

兰镜鲤呼吸着凛冽的寒风，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耳朵和鼻腔都冷得受不了，然而手指上那种湿漉漉的触感怎麽都挥之不去，好像现在泡在温泉水里似的。

但她还是不断地深呼吸，以此来清醒大脑，短短的时间里，她和檀幽发生了好几次关系。

虽然不是她愿意的，但也确确实实发生了，换做以前她肯定诚惶诚恐地追着檀幽，说着会负责一辈子的傻话。

现在心里除了厌烦，还有一丝迷惘，与你一心想要逃离的人多次相遇，再做了那些事。

只会让她更厌弃这个无力的自己。

好像再次变成那个在黑暗中的小孩，想做什麽都由不得自己，没有选择是最大的痛苦。

她想起自己在之前还特意问过檀幽，为什麽那麽喜欢标本，女人似笑非笑告诉她：

“标本不会跑。“

记得自己还天真地反驳说标本是死的，当然不会跑。

那时候，正用银色小刀精心修剪北极龙胆的檀幽，神情幽冷，素手点在花叶上。

“在我眼里，是活的。”

不过她现在忽然明白了檀幽话里的意思，植物不会说话，任女人摆布。

不管是什麽，爱情丶婚姻丶名分，檀幽都可以给但兰镜鲤不能要。

所以现在变成了，檀幽可以不要兰镜鲤，但兰镜鲤绝对不能逃。

兰镜鲤无奈地摇摇头，原来以前那些怎麽想也想不明白的事情，只是因为自己不敢想罢了。

不敢想，怕想清楚了，就会从天而降一道正义的光，让她这个妖怪现形。

而现在，她已经现形被收进葫芦里化成灰，再也不怕去想清楚了。

带着雪沫的冷空气吸进肺里太难受，她忽然很想吃一碗蛋炒饭暖暖身体，可是擡头四下一望……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零星几道路灯伶仃飘摇。

可能是太专注的缘故，她急速走了很远，连自己夜盲都忘记了，就在灯光明灭的黑暗里越走越远。

现在反应过来了，突然就像被定身术定住一样，动也动不了，生怕黑暗里有鬼魅会冲出去把自己抓走。

真是逊死了，白长这麽大，还怕黑。

正在心里唾弃自己，兰镜鲤就听见不远处女人绵绵软软的声音。

“鲤鲤，等等我，”檀幽只裹了一件单薄的羊绒披肩，披散的凌乱乌发在寒风中漫卷，白到晃眼的锁骨若隐若现，身体孱弱纤细得像一片白瓷，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兰镜鲤只能模糊看见一些光电，仍然冷冰冰说道：

“你还追着我做什麽？我离开宿舍，你正好可以待在那儿。”

心底的慌张如尘埃一样，随着对方的声线起落，檀幽浑身发软，勉强小跑才能追上兰镜鲤。

“你……你没带手机，看不见摔跤了怎麽办？”

一盏琉璃小夜灯，静静睡在檀幽白皙柔软的掌心，女人轻轻捧给兰镜鲤，盼望她收下。

何必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