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迫近,这座城市的人们还不知道,四处依旧歌舞升平。
组织上决定反扑,组织叶雾还有其他几个人成为绝密的敢死队小组,不可泄密全部计划。
因此没人知道这座城市会被轰炸,也没人知道她们的计划。
叶雾曾经想去找程清秋。把她秘密送走,却连吃了三次闭门羹。
後来叶雾奇迹般活了下来,程清秋死于战争。
而战争平息後十一年过去,叶雾故地重游,从自己办公室没被损毁的传真机里发现了程清秋的留言。
[叶雾,我们就没必要再见了,免得要说的话太多。你总不听我的话,这次一定要听,好不好?
听好,这座城市要被轰炸,我也有自己身为军人的任务。我给你留了一张船票,就放在港口地下的储物柜,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应该记得。
那麽,再见了。]
程清秋之于叶雾,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其实兰镜鲤看完剧本,演完之後还是没有什麽确定的答案的。
人物在电影中有那麽长的故事,到结尾凝结为“那麽,再见了”这五个字,程清秋却至始至终没有对叶雾透露过一丝一毫的心事。
拍完这部电影的时候,兰镜鲤也有过很多难受的时候,有过一度的代入,是不是檀幽也和程清秋一样,对她有过这样一丝的异样微妙感情。
她认为《化雪》的悲剧并不在程清秋死了,而是十一年过去,通过一台传真机,叶雾隐约看见过去的程清秋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却仿佛隔着千岩万壑,无声而漫长。
坐在一旁的舒苏已经哭红了眼眶,用纸巾擦着眼泪,“镜鲤,你和幽幽演得很好。”
兰镜鲤侧过身,看着哭成泪人的舒苏,轻声问道:
“是吗?”
舒苏只能点头,已经说不出话了。
兰镜鲤盯着电影屏幕,眼前浮现一张又一张纯白色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和《化雪》电影名一样。
陪檀幽穿越千山万水而来的二十七封信件,浸透曾经的希冀和遗憾,这一刻如历历清辉。
[晚安,你一个人睡得好吗?我教你数小兔子的方法,是不是就没那麽怕黑了?]
[晚安,是不是又做什麽好玩的梦了?]
[晚安,这个时候你会想什麽,在学校有没有看什麽有趣的书?《educated》这本书推荐给你,等到时候我们一起看。]
[晚安,你不要喝太多茶,会睡不着的,我就从来都不喝的,也不喝咖啡。]
[晚安,我留给你的奶粉要记得天天喝,不要那麽省钱,多吃饭,等有机会我又来看你。]
[晚安,这个冬天好安静,我决定要转专业,学*植物学。你也要加油学习。]
[晚安,学校和家里不同意我转专业,只能修第二专业了,但是现在的课程好多,不知道多久才能去看你。]
[晚安,我种的黑种草都谢了,可你没有给我寄信。]
[晚安,好梦。]
漫长的七年之间好像有人在耳旁低语,那个女人的声音又轻又淡,却仿佛一张绵绵密密的蜘蛛网,将她笼罩。
兰镜鲤觉得山葵味的汽水真是不错,眼睛忽然之间就塞满了酸楚又灼热的液体……可是这个冬天来得很晚……你等了很久,对吗?
她们那时总在睡中做梦,天马行空,醒来分享。
电影还在放片尾曲,全电影院鸦雀无声,兰镜鲤却蓦然起身,一个人朝外面走去。
卫以西随後跟了过去,追上往山外面闷头走路的兰镜鲤,“你做什麽去?”
“去找她。”
“这麽晚找她干嘛?”
“她不在。”
卫以西拽住兰镜鲤,一脸无语。
“那怎麽办?你打她电话,人家又在国外,微信也联系不上,那你只能等啊。”
“我等不了,很想她。”
“那谁叫你不早点问人家在哪里,真是的,”卫以西摇摇头,还想继续数落兰镜鲤,却又看见她低落的样子,彻底没了声息,“怎麽办呢,你不是说她是保密出去的吗?我们还能问谁?”
于是,大半夜的兰镜鲤和卫以西收拾好包袱,连夜坐汽车丶火车,颠簸一路,再乘坐飞机,回到云市。
一共十五六个小时,卫以西觉得自己真是义薄云天,陪姐妹出生入死,坐汽车能忍住不吐,真的太牛了。
她们到达深山府邸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八点多,隆冬时分山里黑不隆冬的,唯有府邸外亮着点点暖色光芒。
後厨的几个佣人正巧坐在庭院里摘梅花,准备腌渍花瓣,或者直接做成梅花糕。
她们看见铁门外徘徊的身影,还被吓了一跳,其中一个人的眼睛尖,认出了兰镜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