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话好似重逾千钧,兰镜鲤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这样的话或许是在耽误檀幽。
“你遇见更好的,也不要固步自封,应该尝试着去看看,接触接触。”
“我不要,我就只要你,你就是最好的。”
“跟小孩子一样,”兰镜鲤轻轻抚过檀幽绸缎般的漆黑长发,似叹息似无奈。
檀幽心上再次泛起一阵无力的感觉,沉甸甸的。
鲤鲤好像一点都不想她的爱,因为她的爱会给鲤鲤造成负担吗?
她的爱是拖累吗?
她的爱很让人烦吗?
外面那两个媒体好像吃完饭了,扛着摄影机往另一边走去,檀幽已经用力到发白的指。尖,终于认命般松开。
“鲤鲤,我们该出去了。”
短暂的梦又必须醒了。
“再等一会儿,确定他们不会回来,”兰镜鲤对于躲避狗仔的偷拍非常有经验,看上去轻松又惬意,没有任何异常,“很多时候,他们都是故意走开,然後杀个回马枪的。”
“好,”檀幽苍白的面容洇着湿红,“那再等一会儿。”
“没力气了的话,等一会儿我背你去休息室,我们走快一点,不会被媒体看见的。”
“嗯,”檀幽躲进兰镜鲤怀里,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檀幽仿佛一个可悲的丶永远只能守望和无望的女人,她的魂魄好像一只漂浮着寻找又跟随着心里的这个人,如同山野之间无可倚靠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外面的酒店里,檀幽的姑姑,檀鹿过来的时候,生日宴会还没过半,院子里人声轻柔,像那种精心温养的鸟儿,懂得如何让啼声低而优雅。
宛姨过来请她去单独的雅间用餐,檀鹿在酒店院子里挎着包四下张望,问道:
“幽幽,怎麽不来亲自接我?毕竟这麽久没见了。”
“小姐,她身体出了一点状况,需要休息。”
“什麽状况,要不要紧,幽幽的病还没好吗?我早就让她去国外的医疗机构静养一段时间,她就是不听,”檀鹿的声音里带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又没办法管住檀幽。
“老毛病了,没什麽大碍,“宛姨也是愁眉苦脸的,又不好让檀鹿瞧见,勉强摆出笑容,“您跟我往这麽走,晚一点小姐就能来见您了。”
她们经过缠满常春藤的大理石柱,前方古意盎然的回廊里孤灯直落,身量高挑丶眉眼优越的女生正背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人往楼上走。
檀鹿细细看了一会儿,眉心紧皱,但并没有多说些什麽,只是在心里酝酿着什麽。
休息室里,兰镜鲤将檀幽放到整洁干净的大床上,女人双眼披阖下来,又强撑着睁开眼,望着兰镜鲤。
“檀幽,你好好休息。”兰镜鲤计算着时间,估摸宛姨应该快过来了,就决定先行离开,“西西还在宴会厅等我,我再不出现她都要把我电话打爆了。”
“好。”檀幽欲言又止,单手撑起自己,软白的深深沟壑在被子下若隐若现,无端端显得娇弱可欺,“鲤鲤,你要认真想好吗?”
明白檀幽说的是认真想什麽,兰镜鲤无声叹息,继而微笑,“我会认真想的,你好好休息。”
“等一下,鲤鲤。”
“怎麽了?”
女人苍白的容颜弯出一抹温柔清冷的笑,“晚安,好梦。”
“晚安,好梦。”虽然大下午的说晚安很奇怪,但兰镜鲤想到以前檀幽在微信里也偏好说这四个字,便没放在心上。
跟着来到休息室,檀鹿在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坐下,一下想起来了,刚才抱着檀幽的那个人,就是叫兰镜鲤的乐队主唱嘛。
当时兰镜鲤宣布结婚的演唱会,她还专门去听过。
当然,檀幽以前介绍过兰镜鲤是她的小情人。
“幽幽,怎麽会在公衆场合被人家背着走,”檀鹿百思不得其解,“以她的性子,断不可能让其他人碰自己的。”
宛姨苦笑不已,“这个兰镜鲤对我们小姐来说,不是其他人。”
据檀鹿了解这两人的缘分早在自家侄女宣布和魏雪音订婚後,就断了的啊。
一直以为檀幽对兰镜鲤的态度,就像对待流浪猫,遇上了便善心大发偶尔喂几口吃的,没打算认领回家。
如果小猫追在後面跑,檀幽肯定还会回头叫小猫别跟着。
怎麽现在檀幽变成了那只追在人身後的流浪猫?
檀鹿看着躺在床上神情忧郁苍白的女人,低低问:
“我才知道你这麽多年都还追在兰镜鲤身後,还不放弃吗?”
檀幽缓缓摇头。